云栖玫瑰园。
也得亏当年江父眼光毒辣,早早拿下了这儿的别墅。
这里背靠五云山,直面钱塘江,藏在九溪烟树的茶园深处,溪水绕着院子走,满目山林绿意像泼墨一样铺开。
如今这地段已是别墅界公认的“王中王”,再想入手,光靠钱是敲不开门的。
车子还没停稳,江雾洱就看见母亲站在门口的台阶上,远远地扬起手来朝他们挥。
“怎么才到?我掐着表等了半小时了。”
沈含章嘴上嗔怪着,脚下却踩着高跟鞋一路清脆地迎上来,藕荷色的旗袍被风拂得微微晃动。
她拉开车门,上下打量了女儿一眼,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伸手把江雾洱额前碎发往耳后拢了拢,笑着嗔了一句:“瘦了。”
“妈,没瘦,视频里不是天天看嘛。”
“视频能看出什么?镜头里人人都像平面模特。”沈含章挽住她的胳膊往里走,又偏头看了她一眼,“真瘦了,下巴都尖了。今晚腌笃鲜你得多喝两碗。”
江柏远停好车,拎着行李箱跟上来,经过母女俩身边时慢悠悠地丢下一句:“我说她不瘦,你非说瘦。她这脸型随你,本来就是尖下巴。”
沈含章回头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我自己的女儿我能看不出来?”
“是是是。”
江柏远拎着箱子已经走到前面去了,头也没回,但那个“是是是”里裹着一层薄薄的笑意。
——
也不知道是不是全天下的父母都一个样。
在家呆了还没三天,江雾洱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气氛变化。
具体表现为:
她爸开始频繁地在她妈耳边嘀咕,“孩子大了该有自己的空间”。
她妈则开始若有若无地暗示,“你爸最近闷得慌想出去转转”。
终于在某个早餐桌上,江柏远放下筷子,以一副临时起意、随口一提的轻松口吻宣布:
“我和你妈打算去欧洲玩一圈,归期不定。”
江雾洱筷子悬在半空,挑了挑眉:
“爸,你的公司不管了?”
“有副手,没事。”
江柏远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表情纹丝不动。
江雾洱又转头看向妈妈。
沈含章女士正优雅地往吐司上抹黄油,连眼皮都没抬。
江雾洱:“……”
行。
她看懂了。
这对夫妻就是想把她支开好重温二人世界。
收到爸从机场发来的、配着飞机舷窗照片和一句“到了”的消息时,江雾洱盯着屏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家里如今就剩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听潮阁看看,顺便把合同签了。
想到这里的江雾洱点开微信,找到那个顶着听潮阁logo的头像,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我现在过去看合同,方便吗?】
对面几乎是秒回,感叹号都激动得打了两个:
【方便方便!!】
事实上,工作人员何止是方便——
简直是喜极而泣。
自从雾洱老师说要从北京搬回杭州,那几位爷每天跟上班打卡似的过来晃悠八百遍,推开办公室门就问“有消息了吗”,搞得他做梦都在刷新微信。
加之知道她还没忙完,麦麦他们也没着急催。
但天天跟打卡一样,她也遭不住。
今天终于等来了这句“我现在过去”,她恨不得原地放一挂鞭炮。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捧起手机,用尽毕生最克制的措辞回了一条:
【随时都方便!地址发您,到了楼下我下来接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