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浴室出来的米乐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淌,听见这话立刻小跑过来,毛巾搭在肩上就猛点头:
“对对对!听潮阁是火,但江江更牛!”
她说着竖起大拇指,也不管头发上的水还在往脖子里淌,一脸“我室友天下第一”的骄傲表情。
江雾洱被三个人围在中间,一个挂在腰上,一个用学术语气吹彩虹屁,一个湿着头发激情打call,无奈地弯了弯眼,眼尾泄出几分软意。
那一瞬间,方才那股遥不可及的圣洁感被笑意冲得干干净净,像神像忽然眨了眨眼,从云端踏了烟火落下,一下子从清冷的天堂落回了鲜活的人间。
她语气平静,甚至还带了点不好意思的尾音:
“一般一般。”
米乐擦头发的手一顿:“……”
林悦默默把书合上:“江江,你对‘一般’这个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苏宁直接炸了,一把攥住江雾洱的手腕:“一般?!你管三千多礼物值、直通卡、把姜添唱到主动邀歌叫一般?!你再说一遍一般试试!”
江雾洱被她摇得晃了两下,嘴角的弧度悄悄往上扬了半分,抬手作投降状,语气依旧不紧不慢:
“……也就还行?”
寝室安静了零点五秒。
然后三个枕头同时朝她飞了过来。
这时,电脑屏幕上,抖音后台的私信图标忽然闪了闪,一个红点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
江雾洱余光扫到,还没来得及点开——
“啊啊啊,完了完了完了!!!”
苏宁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起来,一把薅住自己的头发,脸上的表情堪称世界末日现场:
“今天是师太的课!!”
寝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零点三秒。
一周一次的系主任大课。
那位绰号“师太”的老教授,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点名用的是纸质签到表,想代签?门都没有。
迟到一次扣平时分五分,旷课一次直接取消期末考试资格,挂科率常年稳居全院第一。
这要是旷了,补修都得排到下学期,能不能抢到名额都两说。
米乐擦头发的手猛地一顿,毛巾直接从肩上滑落,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我也忘了!!!”
下一秒,整个寝室瞬间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米乐把毛巾随手一甩,踩着一只拖鞋单脚跳着去扒拉衣柜,嘴里还念经似的念叨着:“衣服呢衣服呢衣服呢”。
苏宁抓起桌上的帆布包就开始往里塞书,笔袋掉地上也顾不上捡,被自己绊了一脚差点摔倒,歪歪扭扭地扶住床沿还在喊“等我三十秒就三十秒”。
椅子被撞得转了半圈,桌上的水杯晃了两晃,整个寝室鸡飞狗跳乱成一锅粥。
江雾洱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还在闪烁的私信红点。
又看了一眼两个跟陀螺似的满屋子打转的室友。
她不紧不慢地起身,语气一如既往的淡定:
“走吧,边跑边穿。”
苏宁已经一只脚踩进了鞋里,仰天长啸:
“师太的课要是迟到了我这学期的学分就交代了。”
“啊啊啊——江江你跑快点!!!”
三个人拽着包跌跌撞撞冲出寝室门,走廊里传来一阵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和苏宁那穿透力极强的催促声。
寝室门缓缓弹回来,砰一声合上。
电脑屏幕上,那个私信红点又闪了一下,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安安静静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