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无题

汉武帝隔空追妻

沈新月第二天早上七点就醒了。没有闹钟,是自己醒的,睁开眼第一件事是摸脖子上的吊坠——凉的。昨晚那种烫了一整夜的灼热感消失了,石头安安静静地贴着皮肤,像一块普通的黑石头。她攥着它愣了好几秒,然后坐起来看了看窗外——阳光白花花地照进来,跟任何一天早上没有任何区别。

她放下吊坠去刷牙洗脸,换了件宽松的卫衣,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手机放在茶几上,剧本收进抽屉里,书桌上的六张剧照安安静静地排成一排。今天什么都不用拍,什么活儿都没有。她给自己放了一整天的假,把整个白天都空出来,就是为了等。

八点的时候她低头看了看吊坠——凉的。九点还是凉的。十点她起身给自己热了杯牛奶,端着杯子回来的时候下意识摸了一下石头——温了。

她心口猛地跳了一下,杯子差点没端稳。她把牛奶放在茶几上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吊坠上,屏住呼吸等了大概十秒。吊坠温着,不烫不凉,就那么温和地贴着她的锁骨。她轻声问:“……来了?”

吊坠没有回答。它只是温着,像一个人站在远处朝她点了一下头但没有走近。沈新月等了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温的,始终是温的。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看了看走廊——空荡荡的。她关上门回到沙发上,握着那颗石头又等了一会儿,温度慢慢降下去了。

第一次。烫了,但什么都没发生。她把吊坠塞回领口里,端起已经凉了的牛奶喝了一口。

下午两点,她又摸到吊坠烫了一下。这回是真的烫,比早上那次重得多,像有人在远处猛地攥紧了什么。沈新月从沙发上跳起来跑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没有人,只有隔壁阿姨拎着菜篮子经过看了她一眼。她又跑到阳台往下看,小区花园里几个小孩在追跑,几个老人在晒太阳,没有穿玄色深衣的高个子男人站在楼下抬头看她。

她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心跳还很快但脸上的血色慢慢退下去了。她低头看着吊坠——它还是烫的,比刚才温度更高了一些,像一个人在远处用力攥着拳头却没有松开。她攥住石头轻声问:“你在吗?你来了吗?”

吊坠烫着。但门外没有人,窗外没有人,屋里只有她自己和那排安静的照片。她等了十分钟之后温度又慢慢回落了,像那只攥紧的手终于松开。

第二次。她回到沙发上坐着,把腿蜷起来抱在胸前,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窗外渐渐偏西的日光。

傍晚六点半,天开始暗了。沈新月把茶几上的外卖盒子收掉,洗了个手回来的时候吊坠第三次烫了起来。这次烫得比前两次都烈,像有人把一块烧红的炭贴在了她锁骨上。她“嘶”了一声伸手捂住,那股热度从石头里涌出来,沿着掌心一路涌到手臂、肩膀、胸口。她在那一瞬间几乎产生了一种幻觉——有人站在她面前,很近的地方,伸手碰了一下她的吊坠。

她猛地抬头看向门口。没有人。她看向阳台。没有人。她甚至喊了一声:“……刘彻?”声音不大,带着试探性的颤抖,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了一下就散了。

没有人回答。吊坠在她掌心里烫了很久才慢慢降温,但这一次降得很慢,像那个人的手在她石头上多停了一会儿才松开。她握着那颗石头坐在暮色里,窗外的天从橘黄变成灰蓝又变成墨黑。灯没有开,她就那么坐在黑暗里,手心里攥着那颗已经凉回去的石头。

一整天。她等了一整天,三次发烫,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黑石,月色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它表面,那颗石头安安静静的,像从来都没有烫过。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但没有哭出来。她只是把那颗石头重新贴回锁骨上,站起来开了灯,然后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坐在沙发上慢慢喝。

很久之后她轻声说:“你不来就算了。”语气里没有生气,就是平静地认了。然后她又补了一句:“我不等你了,我等我自己。”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起身往卧室走。经过书桌的时候她停下来看了一眼那六张剧照——从李夫人到李长乐,排了整整齐齐一列。她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把林晚晚那张超市老板娘的照片拿起来看了一眼,照片里的自己坐在收银台后面抬头看着空门,嘴角带着等一个人时才有的那种笑。

她忽然把那句话又说了一遍:“我不是林晚晚。我是沈新月。”她把照片放回去,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而她不知道的是——

【天幕·大汉·未央宫·元狩年间】

刘彻今夜站在光幕前,看着她一整天坐在那里等了三回。

第一次发热的时候他握住了自己腕间的玉环,想通过那颗石头给她一点回应。他不知道自己传了什么过去,但他攥玉环攥得很紧。第二次发热的时候他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贴到了光幕上,想让她知道他在这里。可那道光幕隔着他怎么也穿不过去。第三次发热的时候他听见她喊了一声“刘彻”,声音不大带着试探。他在光幕这边对着她的方向说了一句“朕在”,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见。

然后她说“你不来就算了”。刘彻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他看着她站起来开灯、喝水、轻声说“我等我自己”,然后走进卧室关了门。他松开已经攥得发白的玉环低头站在那里很久很久。最后他开口声音很低很低:“朕来了。朕在这里。你出不来,朕进不去——你告诉朕怎么到你面前。”

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第一次感到一种无能为力的灼痛。比当年任何一场仗都要让他觉得无计可施。

【天幕·大唐·太极殿·贞观年间】

李世民今夜没有喝茶。他站在太极殿前看着那丫头从早等到晚,三次发热、三次落空,最后她说“我不等你了,我等我自己”的时候他沉默地摇了摇头。长孙皇后在他旁边轻声说:“陛下觉得她会放弃吗?”李世民看着光幕上那间已经熄了灯的卧室:“她不会。她嘴上说不等了——可她进卧室之前把林晚晚那张照片拿起来看了一眼。”

他顿了一下:“她不是不等了。她是换一个等法。以前她等那扇门被推开,现在她要等一个理由——那个人为什么值得她等这么久。”

【天幕·大明·奉天殿·洪武年间】

朱元璋今夜坐在奉天殿门口,看着光幕上那丫头一整天等了三次。马皇后在他旁边安静地坐着,陪他看完了全部。光幕暗下去之后朱元璋开口了:“灵泉石今天亮了三次。”

马皇后点头:“臣妾看见那石头在光幕上闪了三次。”

“那三次不是白亮的,”朱元璋的声音沉而稳,“她感应到的每一次刘彻都在那边回应了她。只是她看不见,他过不来。”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今天她等了三次,说了三次话。第三次她喊了刘彻的名字。从前她只在梦里喊,今天她在醒着的时候喊了——灵泉石正在把她从梦里拉到醒处来。”

马皇后轻声说:“陛下觉得她还要等多久?”朱元璋望着夜空沉默了很久:“灵泉石今天第三次发热的时候颜色变了。从前是黑底泛银光,刚才那一瞬间朕看见里面有金丝在走——灵泉石在给她开路。那条路要走多久,看那丫头能信多久。”

沈新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吊坠在她脖子上温着,没有烫也没有凉——像一个人守在门口没有走远。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轻声说:“你今天第三次发热的时候,我觉得你就在我面前。可是我睁开眼没有人。”吊坠温了一下。她又说:“你要是真的在,就让我知道是你。”

吊坠没有烫也没有闪,就那么温着,像一个人把所有力气都用尽了,只能留给她一个安安静静的温度。沈新月翻了个身把吊坠攥在掌心里闭了眼,低声嘟囔了一句:“明天我接着等。”然后很快睡着了。

她不知道的是,那颗石头的深处在她睡着之后亮起了一线极细的金色流光,像一条路在她胸口慢慢铺展开来。她也不知道未央宫那边有个人在光幕暗下去之后一直站在殿门口没有进去,对着她那个方向的夜空说了一整夜的话——但他说什么她都听不见。只能等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