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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汉武帝隔空追妻

“沈新月是吧?形象好,气质佳,就是年纪小了点。李夫人这个角色……你要试试?”

沈新月坐在经纪公司办公室里,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对面那张圆桌上,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正翻着一沓资料,抬头时目光在她脸上停了整整三秒。

十五岁的少女,眉眼间有种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艳色。不是后天雕琢的那种,是骨相里透出来的——鼻梁挺直,下颌线条流畅,一双杏眼明亮得几乎不像真人,眼尾微微上挑,偏偏瞳仁又黑又纯。

“新月可是我们公司力捧的新人,”经纪人周姐立刻接话,“张导您放心,这丫头学习能力强,给她三天时间,李夫人的资料她能倒背如流。”

张导没说话,只是又看了沈新月一眼。说实话,十五岁演李夫人确实年轻了点——历史上的李夫人入宫时怎么也得十六七了。但这张脸……太合适了。

汉武帝最宠爱的妃子,倾国倾城。就这张脸,放在荧幕上,观众信。

“行,”张导合上资料,“签合同吧,下周进组。小沈,回去好好补补汉武帝那一段的历史,李夫人的生平、性格、身世背景,都得吃透。你这个年纪演一个成熟女性,难度不小。”

沈新月乖巧点头:“我知道了张导,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走出办公楼时夕阳正好,橘红色的光把她的侧脸镀了一层金边。周姐拍她肩膀:“新月的福气来了!李夫人这个饼,圈里多少小花盯着呢。”

沈新月笑了笑没说话。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三十分钟前,家族群里二伯发了条语音,说她真要进演艺圈了?老祖宗的脸都要被她丢尽了。

老祖宗。沈新月撇撇嘴。她家在族谱上可以追溯到明太祖朱元璋,据说还是燕王朱棣那一脉的直系后人。每年清明祠堂里供着的那些画像,她小时候被逼着磕头磕得膝盖发青。

什么大明后人,现在不也就是普普通通的现代人?顶多祠堂比别人家气派点。

回到家已经快七点了。沈新月把包扔在玄关,踢掉高跟鞋,赤着脚走进卧室。她租的房子不大,一室一厅,装修简单但干净。窗户正对着小区的中心花园,此刻天色渐暗,楼下有小孩在跑闹。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搜索栏输入“李夫人 汉武帝”。

百科跳出来,很短。李夫人,生卒年不详,汉武帝刘彻的宠妃,宫廷乐师李延年的妹妹。史载她“妙丽善舞”,深得武帝宠爱,可惜红颜薄命,早逝。临终前以被蒙面,拒绝让武帝见她最后一面,理由是“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

沈新月窝在沙发里,膝盖蜷到胸前,一条一条地看下去。

《汉书·外戚传》有详细记载。她翻了翻,找到原文:

“初,夫人兄延年性知音,善歌舞,武帝爱之。每为新声变曲,闻者莫不感动。延年侍上起舞,歌曰:‘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上叹息曰:‘善!世岂有此人乎?’”

沈新月读到这儿,忍不住乐了。

“好家伙,李延年这是给自己妹妹打广告呢?当众唱‘我妹妹天下第一美’,汉武帝那会儿也这么直白?”

她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时顺手从冰箱里拿了盒草莓。一边吃一边继续往下看。

李夫人病重时,汉武帝亲自去探望。她蒙着被子不见,说自己是因病容貌损毁,不敢让皇上看见。武帝许她千金赏赐、加封她的兄弟,她仍然不见。直到死,刘彻都没能看她最后一眼。

沈新月咬着草莓,摇了摇头。

“相见不如怀念……这姐姐是个人物啊。知道刘彻什么德性——权力欲爆棚的控制狂,美女对他来说就是消耗品。她要是让刘彻看见那张病容,之前的倾国倾城就全毁了。刘彻记住的永远是李夫人最漂亮的样子……”

她说着说着,自己顿了一下。

“刘彻……刘彻……”

她忽然想起来,小时候祠堂里供着的除了朱元璋和马皇后的画像,还有一张特别旧的绢帛,上面写着一行字,听二伯说是“太祖手书”。她那时候年纪小,被按着磕头的时候偷偷抬头看过,绢帛上好像有几个名字……

朱标。朱棣。朱权。还有……

“刘彻?”

沈新月皱皱眉。不对吧?刘彻是汉朝的皇帝,和大明有什么关系?她大概是记错了。毕竟她虽然是朱家后人,但从小学的也是普通的历史课本,对汉武帝朝的了解也就是高考那点水平,真要演李夫人这种冷门人物,还得现查。

她把注意力拉回电脑屏幕上,继续查资料。一边查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关键词:“李延年”、“倾国倾城”、“临终拒见”、“汉武帝的深情与凉薄”……

夜色渐深,窗外彻底黑了。沈新月打了个哈欠,一看时间,十一点半了。

她揉了揉眼睛,去洗了把脸,换了睡衣——一件宽大的白色棉质睡裙,印着小熊图案——然后抱着笔记本电脑又窝回床上。

“再看一个小时就睡……”

她翻到一篇分析汉武帝情感心理的文章,越看越精神。

“刘彻这个人啊,自负、多疑、滥情,但又偏偏有个文青骨子里的浪漫。李夫人死之后,他找方士招魂,写赋悼念,把李夫人的哥哥封了贰师将军——虽然最后也杀了。深情人设和薄情本性集于一身,啧……”

沈新月指尖无意识地摸着锁骨上一条细小的红绳吊坠。那坠子是她小时候在老家祠堂后院一口枯井旁边捡的,看着像块不起眼的黑色石头,但戴在脖子上总有种微凉的触感。家里老人说那口井早就干了,底下什么都没有。

但她总觉得那石头有时候会发热。比如现在——她专注地看着刘彻悼念李夫人的《李夫人赋》原文,锁骨处的吊坠忽然烫了一下。

沈新月“嘶”了一声,伸手摸了摸,温度又恢复正常了。

“幻觉吧……”她嘀咕着,继续往下翻。

她又点开一篇论文,标题是《论汉武帝晚年巫蛊之祸与权力交接》。沈新月快速扫着摘要,忽然看到了“卫太子刘据”几个字。

“哦对,卫子夫的儿子刘据……”她自言自语,“后来被江充诬陷,巫蛊之祸里自杀了。汉武帝晚年这事儿干得挺混账的,自己儿子都逼死了。”

她翻了翻刘据的资料,叹了口气:“可怜。好好的太子,摊上这么个爹,疑心病一犯连亲儿子都不信。”

凌晨一点多,沈新月终于撑不住了,笔记本歪在枕边,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一行字:“李夫人之死,实为对汉武帝权力逻辑的终极反抗……”

她侧躺着,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落在她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连睡着的模样都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精致。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她锁骨上那枚黑石吊坠正发出极其微弱的光芒——像一颗沉睡的星子,忽然被什么唤醒了。

而更远的地方——远到跨越两千多年的大汉未央宫、大唐太极殿、大明奉天殿上空,三片巨大的、流光溢彩的光幕同时展开,如同仙人垂下的锦缎,铺满了整个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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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大汉·未央宫·元狩年间】

三十九岁的汉武帝刘彻正坐在案前批阅奏章,案边坐着卫子夫。殿外忽然喧哗,宦官惊呼天降异象。刘彻起身走到殿门口,便看见了那幅光幕。

光幕上,少女侧卧而眠,一张脸明艳得不似凡人。刘彻愣了一下,随即听见那少女梦呓般念了一句:“刘彻……你这个人……”

殿内骤然安静。卫子夫握紧了袖口,刘彻脸色微沉,却一言不发地盯着光幕。三十九岁的天子,登基二十余载,早已喜怒不形于色,但那三个字还是让他眯起了眼。

紧接着,光幕中的少女似乎被什么惊动,睫毛颤了颤,醒了。

【天幕·大唐·太极殿·贞观年间】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并肩站在殿外,仰头看着那片仙幕。少女醒来后,抱着一个奇怪的方匣子念念有词,说出来的话却字字清晰。

“刘彻……汉武帝……李夫人……倾国倾城……”

李世民挑眉:“她在看史书。她所在的时代,对汉武帝朝的事记载颇详。”

长孙皇后轻声说:“而且她说话的口吻,像是与汉武帝隔着极远的岁月,才能如此随意评点。”

正说着,光幕里的少女忽然冒出一句:“刘彻这个人吧,权力欲太重,美女对他来说就是玩儿。”

李世民忍不住笑出了声。长孙皇后也弯了弯嘴角。

【天幕·大明·奉天殿·洪武年间】

朱元璋站在殿外,马皇后在他身侧。光幕上那少女正在分析李夫人的手段,说什么“我死都不让你看最后一眼,你记我一辈子,绝了”。

朱元璋看了半晌,忽然转头对马皇后说:“这丫头,是咱们朱家的后人。”

马皇后一惊:“陛下如何得知?”

“前两年回凤阳祠堂,见过她磕头,”朱元璋指了指光幕,“朱棣那一脉的,算起来该叫朕一声老祖宗。”

马皇后看着光幕上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又看了看朱元璋:“陛下……您不觉得这姑娘说话行事,和您年轻时有些像么?说话直来直去,一句废话没有。”

朱元璋哼了一声:“朕可没她这么爱念叨。”

马皇后笑了笑没再说话,目光却在那少女脖子上挂着的黑石坠子上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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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很快散去。三座宫殿上空恢复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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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新月完全不知道这些。她端着咖啡走回公寓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脑子里还在转着李夫人的事。

“李夫人这个角色……十五岁演她,年龄差倒还好,关键是那股子成熟劲儿得演出来……”

她喝了一口咖啡,又打开电脑。

“对了,得查查李夫人的服装发饰是什么样的,西汉的贵族女性妆容怎么画……还有她哥哥李延年,这个人也得了解一下,毕竟是重要的配角……”

她一边翻资料一边做笔记,工工整整地写了三页纸。写到汉武帝生平的时候,笔尖在“巫蛊之祸”四个字上停了停。

“刘据……”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卫子夫的儿子,被逼得造反自杀了。刘彻晚年这事儿做得太绝了,老婆儿子全逼死,最后就剩一个钩弋夫人的小儿子接班……”

她叹了口气,合上笔记本。

“算了,先把李夫人这条线吃透吧。刘彻这个人太复杂了,一口气全啃下来脑子要炸。”

她躺回床上,举着手机刷了一会儿李夫人的短视频解说,看着看着眼皮又开始打架。

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她摸了一下锁骨上的吊坠——又温温的,像被太阳晒过的石头。

“好奇怪……”她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彻底睡了过去。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她微微翘起的唇角上。

而三座宫殿里,三双帝王的眼睛,正各自盯着光幕消失的方向,各怀心思地等着夜幕再次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