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江城一中高三(1)班的教室里弥漫着早读课特有的困倦气息。
芙芙刚踏进教室,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讲台旁围着一圈人,正对着黑板上的一张成绩公示单指指点点。
“卧槽,这谁啊?理综满分?数学148?”
“这字迹……怎么看着有点像咱们班新来的那位?”
芙芙心头一跳,快步走过去。透过人群,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张公示单。排在年级第一的依然是她的名字,但在她下方,赫然多了一个名字——马嘉祺。
不仅总分高得离谱,理综那一栏更是鲜红的满分。
“班长早啊。”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芙芙回过头,马嘉祺正单手插兜,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他看了一眼黑板上的公示单,又看向芙芙,眼神里透着几分无辜:“我是不是考得太高了,抢了班长的风头?”
芙芙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震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昨天说,你数学底子差?”
“是啊,”马嘉祺面不改色地扯谎,顺手从兜里摸出一颗薄荷糖递给她,“我初中底子差,高中这不刚补上来嘛。班长,吃糖吗?”
芙芙没有接糖,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马嘉祺看着她略显僵硬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他拉开椅子坐下,将那颗糖轻轻放在了她的桌角。
接下来的几天,芙芙发现马嘉祺的“伪装”越来越敷衍了。
他依然会在晚自习时趴在桌子上睡觉,依然会在她讲题时故意凑得很近,但每次她拿基础题考他,他总能用最简练、最超纲的方法给出答案。
周五下午,班主任老张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走进教室,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芙芙身上。
“芙芙,你帮我把这叠物理竞赛的历年试卷送到教研组办公室去。”
“好的,张老师。”芙芙放下手中的笔,抱起那叠沉甸甸的试卷走出了教室。
教研组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此时里面空无一人。芙芙将试卷放在办公桌上,正准备转身离开,目光却被桌角的一本摊开的草稿本吸引了。
那是一本黑色的硬面抄,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复杂的物理公式和推导过程。字迹狂放不羁,力透纸背,和晚自习时马嘉祺写在她试卷上的字迹如出一辙。
芙芙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翻开了那本草稿本。
前面的页面全是各种高难度的竞赛题解析,直到翻到中间,她的视线猛地顿住了。
那一页没有复杂的公式,只有一行用黑色水笔写下的、略显凌乱的字迹:
【江城一中,高三(1)班。】
在这行字的下面,画着一个小小的、略显笨拙的笑脸,旁边还有一句用红笔圈出来的话:
【她今天皱眉了,是因为那道导数题太难了吗?明天晚自习,换一道讲。】
芙芙的手指猛地一颤,差点没拿稳那本草稿本。
她死死盯着那个笑脸,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画面——他故意画错的辅助线、他递过来的薄荷糖、他凑近时温热的呼吸,还有他每次看着她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听不懂课”。
原来,他所有的笨拙和试探,都是蓄谋已久的靠近。
“在看什么?”
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芙芙吓得浑身一僵,猛地转过头。
马嘉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他逆着走廊的光,高大的身影将门框填得满满当当。他手里拿着两瓶冰镇的橘子汽水,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黑色草稿本上,眼神里闪过一丝被抓包的无奈。
芙芙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合上草稿本,慌乱地把它塞回原处。
“我……我只是来送试卷。”她结结巴巴地解释,脸颊瞬间红透了,连耳根都在发烫。
马嘉祺看着她慌乱的模样,没有生气,反而轻笑了一声。
他走到她面前,将一瓶冰镇的橘子汽水贴在她的脸颊上。冰冷的触感让芙芙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却听见少年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送完试卷了,那……要不要一起去吃个晚饭?”
他微微低下头,漆黑的眼眸里倒映着她通红的脸,声音轻柔得像是一声叹息:
“这次,我不装听不懂了,好不好?”
窗外的晚风穿过走廊,带来一丝夏末的温热。芙芙看着他,心底那座名为“理智”的孤岛,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