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刷到好多了好多次恨海情天这个设定,马上来写!
角色均已成年
字数:3000+
前方刀子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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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落雨的夜晚,霓虹泡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碎成一片摇晃的光海。
小青撑着一把浅蓝雨伞站在十字路口,指尖捏着伞柄,骨节泛出清冷的白。
隔着漫天细密雨帘,她看见了武崧。
三年未见了。
男人穿着黑色修身外套,身形挺拔依旧,眉眼褪去少年时的桀骜张扬,添了几分冷硬锋利。
他站在对面街边,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侧脸隐在昏暗光影里,冷淡得像从不认识她。
他长高了一点,肩背更挺,整个人看着沉了很多。
没了少年时咋咋呼呼的锐气,只剩下安静的冷。
他先看见了她。
脚步顿住。隔着一条马路的车流,视线直直落过来,动都不动。
小青心口轻轻紧了一下。
不是疼,是闷。
像有什么东西堵着,不上不下,呼吸都轻了半拍。
她下意识想转头走。
脚没动。
高中那几年,是小青这辈子最明亮的岁月。
那时的武崧张扬耀眼,傲娇别扭,嘴永远不饶人,但把所有的温柔偏爱,都给了她一个人。
他曾在放学的晚风里,别扭又郑重地跟她说:“小青,以后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我护着你。”
那时晚风温柔,晚霞漫天,小青信了。
变故发生在高考结束的那个夏天。
武崧出身严苛的世家,背负着家族的期许与枷锁,从来由不得自己任性。
所有人都觉得他耀眼夺目、前程坦荡,只有小青知道,他活得有多紧绷、有多身不由己。
那天的雨,和今夜一模一样。
他站在老巷口,眉眼冷硬,褪去了所有少年温柔,字字句句,锋利得像冰。
“小青,我们算了吧。”
没有解释,没有铺垫,没有不舍。
只用最干脆的一句话,斩断了他们所有的岁岁朝夕。
小青记得自己当时很冷静,冷静得不像深爱了他五年的人。
她没有哭,没有纠缠,只是静静看着他倔强紧绷的下颌,轻声问:“为什么?”
他别开视线,耳尖难得泛红,依旧嘴硬,语气冷得刺骨。
“没意思了。我以后的路,和你不一样。”
只丢下一句,路不一样,别耗着。转身就走,步子很快,像是逃。
当晚他就消失了。
联系方式全没了。朋友圈空了。对话框发不出去消息。
整个人从这座城市蒸发,彻底消失在她的生活里。
小青没有闹,没有找,只是安静地读完大学,留在这座满是回忆的城市。
她不恨他背负的家族压力,不恨远大前程分开两人,唯独恨他刻入骨髓的骄傲。
爱意沉底,化作苦海;情意高悬,成为执念。爱恨纠缠,早已入骨难分。
绿灯亮起,来往车辆阻断视线,等车流散去,武崧已经撑着伞穿过马路,走到她面前。
雨水打湿他的鬓角,那双曾经总是盛满傲气的眼眸,此刻翻涌着压抑了三年的慌乱与苦涩。
“小青。”
他的嗓音沙哑干涩,是憋了无数个日夜的颤抖,时隔三年,终于再次叫出这个名字。
小青缓缓抬眼,面上看不出过多情绪,只有眼底一片沉寂的寒凉,她轻轻颔首:“好久不见。”
武崧手中的伞微微倾斜,大半伞面都倾向她,下意识的习惯,还是三年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他喉结重重滚动,积攒三年的解释堵在胸口,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
他当年以为的成全,原来是最深的伤害。
他以为只要他足够强大,就能填平所有遗憾。
可归来才发现,他填平了前路的坎坷,却亲手挖深了困住她的苦海。
“你……还在这边画画?”
很无聊的问话。
普通得像不熟的陌生人客套。
“嗯。一直在。”
“没换城市?”
“没有这个必要。”
风又吹过来,她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武崧看着她。
看得太久,眼神太沉。
三年。
他在国外那几年,没一天轻松。一边跟家里对抗,一边拼命读书,拼命攒自己的底气。
他那时候想得简单。
等我能自己做主了。
等我不用被人安排人生了。
我就回去找她。
他以为只要他够强,就能把之前所有的亏欠补回来。
可现在站在她面前,他才明白。
有些东西补不回来。
她没变太多。眉眼还是清清冷冷,安静,克制。只是整个人看着淡了,没脾气,也没期待。
以前她会等他。会耐心听他嘴硬。会在他闹别扭的时候,轻轻让步。
现在她不吵,不问,不怨。
她只是不在乎了一样。
这种安静,比哭比闹更让人难受。
“我回来了。”武崧低声说。
小青垂了垂眼。 “嗯。看见了。”
“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对吧?”
小青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沾着细碎雨珠。
“三年前你说得很清楚,没意思了,路不同。”
每一个字,都像细针,狠狠扎进武崧的心脏。
“小青,”武崧缓缓收了伞,任由冰冷的雨丝打在自己肩头,“当年的事,我欠你一句解释。”
小青终于抬眼看向他。
眼神很淡,没有怒气,没有委屈,就是一种沉淀太久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不用了。”
“当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小青笑了一下。
很浅,几乎看不见。
“哪样?”
“我不是觉得没意思。”他语速很快,带着一点急切,“我那时候没办法。家里逼得很紧,我如果不……”
“武崧。”
她轻轻打断他。
声音不高,很平静。
“不用解释了。”
他怔住了。
“我不需要迟来的理由。”
小青看着积水地面,看着晃动的灯影。
“那天下雨,我站在那里等你说完。你什么都没说,只让我算了。”
“我听你的,算了。”
她顿了顿。
“我只是算了三年。”
心里那点闷意又翻上来。她压着,不让声音变。
“你当时怕我熬不住,所以推开我。你觉得是为我好。”
“但你没问过我。”
“你没问我愿不愿意等。没问我怕不怕。你什么都没问,你自己替我做了选择。”
武崧胸口发紧。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那时候太年轻,太自负,太爱面子。什么都想扛,什么都不说,以为自己最理智。
结果最蠢的就是他。
“你轻轻松松一句算了。我用三年,把喜欢你的习惯一点点改掉。”
“你现在回来告诉我你身不由己。”
“太晚了。”
“武崧,三年了。”
“你潇洒退场,前程似锦,我留在原地,熬完了所有执念。”
“你当年一句轻飘飘的分手,让我用三年时间,消化掉五年的爱意。”
她再次抬眼看向他,漆黑的眼眸里,一半是沉淀入骨的深情,一半是翻涌不息的怨恨。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我从来没有真正怪过你的身不由己,我只恨你的骄傲。”
爱他是真的,念他是真的,怨他是真的,放不下他,更是真的。
武崧望着她清冷倔强的眉眼,心口密密麻麻的疼,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终于看清,自己当年自以为是的保护,是最愚蠢的伤害。
“我错了。”
骄傲了一辈子、从未低头认输的武崧,此刻声音哽咽,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悔恨与狼狈。
“小青,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擅自放手,不该让你一个人熬这么久。”
迟来的认错,迟来的坦诚,迟来的深情。
可世间最无用的,从来都是迟来的真心。
小青轻轻收拢雨伞,任由冰冷的夜雨落在肩头,寒意浸透四肢百骸。
她看着眼前狼狈懊悔的男人,心底那片沉寂多年的苦海,再次掀起滔天巨浪。
她多想原谅,多想回头,多想回到那个晚风温柔、少年炙热的夏天。
可那些独自熬过的深夜,那些反复自愈的崩溃,那些落空无数次的期待,都是真真切切存在过的伤痕。
武崧看着她冷淡的侧脸,声音轻得像哀求,是他这辈子从未对任何人有过的姿态。
“小青,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用三年换来了自由,换来了可以堂堂正正爱你的资格。我不要前程了,不要输赢了,我什么都不要了。”
“我只要你。”
小青安静了很久。她恨他。
可她更清楚,自己从未真正放下过他。
情天是他给的,苦海也是他造的。
她这辈子的爱恨、执念、遗憾、心动,从头到尾,全部都只系在这一个人身上。
久到雨声几乎盖住了两人的呼吸。
最后,她轻轻摇头。
“不行。”
“我可以原谅你。”
“但我没办法,再像从前那样喜欢你了。”
“那些年的晴天,早就被你淋成雨了。”
有些缺口,补上了也有痕。
有些等待,过去了,就再也等不回来了。
武崧没再逼她。
他只是站在雨里,看着她。
目光沉沉,不肯移开。
城市灯火依旧亮着。车流不息,人声遥远。
他们隔着一场雨。
也隔着三年空掉的时光,隔着一腔没处放的深情,隔着一片永远渡不完的恨海。
天再也不会晴了。
至少,不会再为他们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