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烈王府辞别而出,晚风温柔拂面,宋青晏掌心始终紧紧攥着那枚温润的并蒂莲玉佩。
玉体温凉细腻,却隐隐透着残留的余温,一如萧长赢方才滚烫真挚的心意,沉甸甸落在掌心,也沉甸甸压在心底,让她一路心绪翻涌,不曾平静。
她脚步轻转,去往了兄长宋青谦的院子。
宋青谦院中闲适清幽,日光融融,落满庭院。
此时他正慵懒斜倚在藤木躺椅上,一身宽松常服,闲散恣意,手边摆着一盘晶莹剔透的绿葡萄,指尖捏着一颗,慢悠悠剥着果皮,姿态惬意,全然是世家公子的闲散模样。
听见脚步声靠近,他抬眸一瞥,见是自家妹妹,也不起身,依旧懒懒躺着,唇角带着浅浅笑意。
宋青晏缓步走到他身侧的木凳上静静落座,掌心摊开,将那枚纹路精致、质地温润的并蒂莲玉佩轻轻展露出来,递到宋青谦眼前,安静等着他看去。
宋青谦扫过那枚品相绝佳、做工精致的玉佩,指尖剥葡萄的动作微微一顿,似笑非笑地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的戏谑:

“特意拿来给我看,是专程跟我炫耀,烈王殿下待你用心至极?”
宋青晏轻轻摇头,眼底反倒萦绕着一层淡淡的茫然与纠结,声音轻软低沉:
“不是炫耀。是烈王又同我求娶了一次。”

宋青谦闻言,敛去眼底戏谑,微微坐直身子,目光定定落在她略显恍惚的眉眼上,一语戳中她的心事:

“所以,你犹豫了?”
简单一句问话,瞬间戳破她所有故作的平静。
宋青晏缓缓点头,睫羽轻轻垂落,掩去眼底翻涌的忐忑,坦诚道出自己心底的矛盾与挣扎:
“嗯,我犹豫了。兄长,我是想嫁给他的,能得两情相悦,我满心欢喜,可我终究还是怕,怕世事无常,怕人心易变,怕如今的情深意重,来日终究会被岁月磋磨殆尽。”

她向来不惧风雨、不畏艰险,唯独在这份真心面前,胆怯又迟疑,攥着来之不易的情意,却不敢彻底放手奔赴。
宋青谦看着自家妹妹这般茫然纠结、患得患失的模样,心头了然,语气温和慢慢开导她:

“青晏,你且抛开所有儿女情长,单单权衡利弊来看,京中适龄权贵子弟,论品性、论前程、论风骨、论待你的真心,烈王萧长赢,已然是你婚嫁之人选中的最优答案,无人能及。”
宋青晏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佩上的莲纹,默然片刻,轻轻颔首:
“我知晓兄长说的是实话,道理我都懂。”


“你懂便好。”
宋青谦随手将剥好的葡萄塞进嘴里,语气松弛坦然,继续说道:

“你试想一番,若是今日你一时胆怯,狠心拒绝了他,往后阿父定然会为你另行择婿。来日匹配的郎君,或许品性端正、家世清白,是旁人眼中的良人,可你与他毫无情意、毫无牵绊,半生相守,只剩平淡将就,待到往后嫁为人妇,日日面对宅院琐碎、人情世故、妻妾纷争这些糟心事,你会不会猛然回想今日?会不会后悔,当初亲手推开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你、与你两情相悦的人?”
宋青晏心头轻轻一颤,抬眸望向兄长,轻声发问:
“所以兄长,是希望我嫁给他,对吗?”


“是,至于你最怕的、怕他来日变心的问题,世间人心本就最难把控,谁也说不准来日朝夕。”

“可你要明白,人生在世,最难得的便是当下真心,你们如今两情相悦,有最真挚的开端,有最温柔的回忆,这就够了。”

“他日若是他果真负你、对你不忠、辜负今日情意,你也不必困于礼教、困于执念自我内耗,你大可凭着你们昔日的情分、他曾经的偏爱,让他尽数补偿你,保你一世荣华安稳。届时你手中有钱、有底气,大可随心而活,在外寻几分舒心欢喜,养几分心悦风物、贴心之人,何尝不可?”

“人活一世,本该感受当下。来日风雨未知,何苦拿渺茫的未来,困住眼下最真切的欢喜?”
哥哥这话真的太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