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凉,月华如水,静静淌满宋府庭院。
白日里被安燕奚一番点破,宋清晏心底那点隐秘的心事彻底翻涌开来,乱糟糟缠在心头,挥之不去。
她越想越茫然,越琢磨越慌乱,始终辨不清自己那点异样心绪究竟是感恩、是依赖,还是真真的动了情爱之心。
心中存着万般疑惑,她辗转难安,索性趁着夜色清幽,独自移步去往兄长宋清谦的院落。
兄长比她更懂世间情爱纠葛,此刻也唯有他,能解自己心中茫然。
宋清谦院中灯火未熄,窗纸映着摇曳灯影,内里时不时传来细碎动静。
他素来爱钻研新奇物件,此刻正伏案倒腾着新搜罗的精巧木器,指尖翻飞,饶有兴致。
听见院外轻柔的脚步声,他未曾抬头便知是自家妹妹,待宋清晏踏入屋内,才抬眸看来。
看清是宋清晏,宋清谦放下手中物件,眉眼带笑,语气轻快随性:

“今夜怎么有空来我院子?可是遇上什么难处,或是有什么事需要兄长帮忙?尽管开口便是。”
说话间,他习惯性微微挑眉,眼底带着惯有的打趣戏谑,早已看穿她藏着心事。
宋清晏轻轻摇了摇头,敛去眼底浅浅的慌乱,望着眼前这幅随性散漫模样的活宝兄长,犹豫片刻,终究是鼓起勇气。
“兄长,我想问你一事。”


“你问。”
宋清谦往后倚在椅上,单手支着下颌,静静候着她的下文。1
好想知道妹妹问啥问题
宋清晏眸光澄澈,直直看向他,轻声发问:
“兄长,你可曾有过喜欢的女子?”

这问题突如其来,宋清谦微微一怔,随即失笑,眉眼舒展坦荡,毫无遮掩:

“自然是有的。年少时,我曾心悦过安燕奚的堂姐,不过是年少懵懂的一时心动,早已翻篇了,怎么,好端端的,突然问这个?”
宋清晏闻言心头一紧,连忙追问道:
“那兄长你告诉我,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是什么样子的?”

她太过茫然,迫切想要一个真切的答案,来印证自己连日来所有的反常心绪。
谈及年少心事,宋清谦收敛了几分嬉闹,微微垂眸,认真回味起当年懵懂青涩的心动,语气舒缓真切:

“大抵就是会莫名害羞,见了她便心跳慌乱,怦怦直跳,压都压不住。日日心心念念,总盼着能与她相见,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说几句话便满心欢喜,真待碰面之时,又会手足无措,不敢直视她的眼眸,眼神躲闪慌乱,心底又甜又慌,全然没了平日的从容模样。”
一字一句,清晰直白,精准对应上宋清晏连日来所有的异样。
心跳加速、日日惦念、想见又羞怯、眼神慌乱躲闪……
尽数对上了。
宋清晏站在原地,浑身微微一僵,心底轰然作响,原来安燕奚的话本没有骗人,原来她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从来都不是错觉。
宋清谦抬眸瞥见她骤然失神、耳根泛红的模样,眼底的笑意瞬间褪去,眸光微微一沉,瞬间洞悉了真相,语气认真:

“你这般模样,莫不是喜欢上烈王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