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云慕发现文成业没有丢掉那张纸条后,像是找到了通关密码,每天都写一张小情话推到他桌上。
每一张纸条的字迹都温柔清秀,简短的情话直白又赤诚,藏着她满满的歉意与爱意。
而文成业始终维持着别扭的姿态,表面不动声色,接过后淡淡扫一眼,随意搁在桌面,待无人留意时,便会悄悄折叠整齐,妥帖塞进校裤口袋,日日如此,从未间断。
那些细碎温柔的文字,一点点熨帖着他心底残存的委屈,慢慢融化了盘踞多日的冰霜。
日子一天天流转,到了第三天,安云慕彻底卸下了前几日的忐忑拘谨,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她不再小心翼翼、沉默拘谨,依旧是那个爱撒娇、爱吵闹、黏人又热忱的小姑娘。
下课会主动凑到文成业身边叽叽喳喳碎碎念,走路会习惯性挨着他,蹭着他的肩膀,闲来无事就软声哄他,逗他,明目张胆地缠着他,把满腔的喜欢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
日复一日的温柔陪伴、死缠烂打、从不间断的真心弥补,整整坚持了二十一天。
历时两周的漫长冷战与拉扯,终于在今日彻底落幕。文成业终于心甘情愿地原谅了她。
终于啊。
哄了足足二十一天。
安云慕心头的大石落地,嘴角抑制不住地高高扬起,眉眼间盛满如释重负的笑意,眼底亮晶晶的,藏不住的雀跃与欢喜。她在心底悄悄感慨,终于啊,我真的太不容易了。
中午食堂烟火氤氲,人声喧闹,刘海燕看着安云慕满心欢喜的模样,刘海燕忍不住轻轻叹气,语气带着满满的心疼与感慨:“哎,文成业是真的好难哄啊,这半个月我看着都觉得累。”
安云慕扒拉着碗里的饭菜,唇角依旧挂着浅浅的笑意,语气无奈的好笑:“没办法呀,是我们做错事在先。”
她顿了顿,想起这两周日复一日的坚持,忍不住小声吐槽:“不过我真的快顶不住了,为了陪他,我整整吃了三周的混沌,一周至少四五顿,现在看到混沌都有点反胃,真的要吃吐了。”
刘海燕满脸震惊,瞪大了眼睛:“我去?他真的天天去吃啊?也太执着了吧,就算是爱吃,也不用频繁到这个地步,就连金雨涵以前都不会吃这么勤。”
“金雨涵”三个字轻飘飘落下,空气瞬间凝滞,尴尬与沉闷瞬间笼罩在餐桌之上。
刘海燕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反应过来自己失言,神色瞬间慌乱,连忙低声致歉:“抱歉啊云慕,我不是故意的,我说错话了。”
提起旧日挚友,安云慕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没有抬头,只是默默低头扒着碗里的饭,指尖微微攥紧了筷子,安静沉默,没有接话。
就在这份尴尬僵持间,一道清隽的身影缓步走来。文成业端着餐盘,自然地走到安云慕身侧落座。
他落座的瞬间,淡淡开口,轻声发问:“在聊什么呢?”
安云慕立刻压下心底转瞬即逝的复杂情绪,抬眸看向他,眼底重新漾起温柔笑意,巧妙避开方才的话题,软声开口:就聊乒乓球拍的事情,你之前不是在打听球拍吗?需不需要我教你打乒乓球呀?”
文成业抬眸看向她,眼底带着浅浅的温柔,“可以。下午正好有体育课,我把球拍带来了。”
安云慕眉眼弯弯,故意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轻轻打趣他:“可以呀,不过我记得,某人上上周还嘴硬,斩钉截铁说不需要我教呢。”
“现在需要了。”
“需要就好。”安云慕心头一甜,笑得愈发灿烂,下意识微微侧身,伸出纤细的指尖,轻轻捏了捏文成业软软的耳朵。
亲昵又自然的小动作猝不及防落下,文成业睫毛轻轻颤了颤,眼皮快速眨动好几下,她手指凉凉的,碰在他耳廓上,有点痒,耳尖瞬间泛起淡淡的薄红,浑身微微僵硬,任由她肆意亲近。
一旁的刘海燕静静看着两人亲昵的模样,忍不住轻声感慨:“云慕,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对文成业就是生理性喜欢。你天生就愿意跟他有肢体接触,但凡他对你主动亲近一点,你就会忍不住心动。”
安云慕没有遮掩,笑意清甜,“无所谓啊,反正我就是喜欢他,只喜欢他。”
身旁的文成业轻轻颔首,无声默认,只是他的视线,却始终牢牢落在安云慕的右手手腕上,目光沉沉,带着琢磨与疑惑。
他注视着那根佩戴多年的细手链,链身早已不复当初的光亮,边角微微磨损,色泽淡淡褪色,看着陈旧又普通。心底悄悄泛起一丝别扭的疑惑,明明已经掉色陈旧,为什么她还日复一日戴着,从来不肯摘下?
思虑片刻,文成业终究忍不住轻声开口,带着几分试探与不解:“这手链都有点掉色、不扔了吗?”
安云慕垂眸,静静盯着右手腕上的旧手链,指尖轻轻摩挲着熟悉的链身,语气坚定:“没关系,旧了也很好。”
文成业依旧不解,继续追问,语气带着醋意:“谁送给你的?”
“重要的人送的。”安云慕淡淡应声,语气平静,没有过多解释,抬眸看向他,轻声反问,“怎么了?”
就是这句轻飘飘的“重要的人”,瞬间戳中了文成业心底的别扭与酸涩。
他眼底温柔淡去几分,语气带着刻意的随意,却藏着隐秘的醋意与较真:“没什么,就是觉得奇怪。你左手戴着我送你的新云朵项链,干干净净、崭新精致,右手却戴着这么一条掉色破旧的手链,看着很不搭。”
“它不是破手链。”安云慕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眼神里带着一种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被踩到逆鳞般的冷意。
她心底瞬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不悦。
这条手链承载着她年少最纯粹的情谊,是她珍藏多年的念想,是无可替代的回忆,从来都不是口中破旧无用的饰品。
没有多余的争辩,安云慕指尖一收,握着筷子的手微微用力,将筷子重重搁在餐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下一秒,她直接端起面前的餐盘,起身转身,没有再看文成业一眼,径直迈步离开,背影挺直,带着明显的不悦与冷淡。
文成业僵在座位上,怔怔望着她骤然离去的背影,眉头紧紧蹙起,心底满是茫然与不解。
她这是生气了?不就是一条破旧掉色的手链而已,有必要这么较真、这么生气吗?
更让他耿耿于怀的,是那句轻飘飘的“重要的人”。
重要的人?
到底是谁?
一旁的刘海燕看着他一脸茫然、不知错处的模样,无奈又心累地轻轻摇了摇头。
她真的不明白,明明刚刚和好,温情脉脉的两个人,他为什么非要嘴笨地去戳她的底线,非要贬低她珍藏多年的念想。
"你为什么偏偏说那个手链破呢?"
文成业很不想跟刘海燕说话,这个"傻逼"出的主意害他被安云慕怀疑了,还害安云慕跟他冷战了14天。
但现在,他只能问她了。
"她说重要的人,指的是谁?"文成业冷着脸问。
刘海燕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端起餐盘,也走了。
文成业一个人坐在那里,筷子悬在半空,看着安云慕空了的座位。
到底是谁送的?为什么一提就炸?
那条手链对她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低头扒了一口饭,没什么味道。
那条云朵手链安安静静地戴在她左手腕上,而安云慕右手上那条旧链子,像一道他暂时还看不透的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