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捡到小福星27

糖糖吃完最后一口草莓，小脚丫在椅子腿上晃悠两下，趁大人们还在说笑，麻溜地溜下了椅子。她记得后花园石径边拴着那只彩绘的草泥马，是上次闻晓爸爸特意给她准备的“专座”。小丫头跌跌撞撞跑过去，费力地爬上去，小手抓着鬃毛，晃悠着小腿，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学动画片里的台词：“驾——草泥马冲呀——”

席间正说到趣处，谁也没留意她又跑远了。直到一声闷响伴随着骤然炸开的哭声刺破夜空。

“哇——！”

众人猛地回头，只见草泥马侧翻在一边，糖糖结结实实摔坐在地上，眼眶瞬间蓄满泪水，小嘴一瘪，嚎啕起来。一个穿着蓝色小西装的男孩愣在不远处，是舒语姐姐家的儿子浩浩，比糖糖大两岁，正皱着眉看着自己的手，似乎也吓懵了。

舒语母亲杨梅第一时间起身，几乎是踉跄着冲过去，一把将糖糖捞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都颤了：“糖糖乖乖，你没事儿吧？亲家妈妈看看，哎哟这小手都蹭红了……浩浩你怎么回事？快过来道歉！”她边说边柔声哄糖糖，“不哭了不哭了，亲家妈妈批评哥哥哈，他不对，咱们糖糖最勇敢，摔一下不怕啊……”

糖糖抽噎着，小脸埋在杨梅肩窝里，断断续续地支吾：“亲家妈妈……侄子推我……呜……摔倒了……膝盖疼……”她伸出小胖手，指着自己磕红的膝盖，眼泪大颗滚下来，委屈得不行。

苏景澄放下酒杯的动作很轻，但起身时衣料摩挲的声响却带着冷意。他几步走到近前，先扫了一眼浩浩，那目光沉静却极具压迫感，男孩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苏景澄这才看向杨梅怀里的糖糖，蹲下身，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她膝盖泛红的地方，声音低缓：“很疼？”

糖糖用力点头，哭得更凶：“疼！七哥……浩浩侄子坏！”

浩浩这才回过神，小脸涨红，梗着脖子辩解：“我没想推她！是她挡着路了！我跟她说让她下来她不听！”他越说越急，“我想骑那个马……她一直占着……”

“浩浩！”舒语姐姐舒小美也赶了过来，脸色发白，一把拉过儿子，压着怒气低斥，“怎么跟你糖糖姑姑说话的？推了人还有理了？”她转向杨梅和苏景澄，歉疚得几乎说不出话，“妈，景澄，对不起，这孩子……”

闻樱沉着脸走过来，没先看孩子，先看了苏景澄一眼。见他神色虽冷，但动作还算克制，才微微颔首，伸手摸了摸糖糖的头发，语气比平时软了许多：“摔这一下，够受的。阿宝，拿药箱来，给糖糖擦点药膏。”她视线落到浩浩身上，不疾不徐地道，“浩浩是吧？想要玩可以问，可以等，动手推人，就是你的不对。今天是你小姨小姨夫家请客，这么多长辈都在，更要懂规矩。”

浩浩被闻樱这么一说，气势顿时矮了半截，眼圈也红了，小声嘟囔：“我不是故意的……”

苏景澄已经站起身，从杨梅手里轻轻接过糖糖。小丫头立刻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把泪湿的小脸贴在他颈侧，抽抽搭搭的。他单手托稳糖糖，另一只手拿出手帕，慢条斯理地给她擦脸，声音没什么波澜，却一字一句敲在安静下来的空气里：“东西要轮流等，人不能推。浩浩，你比糖糖大，该让着糖糖姑姑。今天的事，需要你亲自跟糖糖说‘对不起’。”

浩浩咬着嘴唇，看看严肃的大人们，又看看哭得打嗝的糖糖，终于低下头，蚊子哼似的：“糖糖……对不起……我不该推你……”

糖糖从七哥肩头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了看浩浩，又看了看七哥，小嘴还撇着，但哭声小了些。苏景澄用指腹抹掉她睫毛上挂着的泪珠，低声说：“好了，男子汉道歉了。糖糖也很大方，对不对？”他又补了一句，是对浩浩说的，“下次想要什么，用嘴巴问，不是用手推。记住了？”

浩浩用力点头。

杨梅赶紧打圆场，从阿宝刚送来的药箱里拿了药膏，亲自给糖糖轻轻涂上，嘴里还哄着：“我们糖糖最棒了，涂点药就不疼啦，待会儿闻妈妈让阿宝哥哥给你拿最大的草莓吃，啊？”

糖糖吸了吸鼻子，终于慢慢止住了哭，但小手还紧紧抓着七哥的衬衫领子不放。苏景澄抱着她站了一会儿，直到她呼吸平稳下来，才转身走回灯光稍亮处，把她小心放在膝上坐着，低声问：“还骑草泥马吗？”

糖糖立刻摇头，把脸埋进他怀里，闷声说：“不骑了……要七哥抱。”

后花园的风又送来一阵桂花香，席间紧绷的气氛随着孩子的止哭渐渐松弛下来。闻樱瞥了一眼被舒小美拉到一边轻声教育的浩浩，又看看安安静静窝在苏景澄怀里的糖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老宅的夜，终究还是在细碎的磕碰与温言的安抚里，重新落回了安稳的暖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