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陆时砚上楼之后,许念靠在宿舍楼道冰凉的墙壁上,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
怀里抱着的课本仿佛还残留着他手掌淡淡的温度,那句“我对你好,是心甘情愿”,反反复复在脑海里盘旋,搅得她心绪纷乱,脸颊依旧持续发烫。
一年的委屈、思念、不甘,好像都在午后那场坦诚的谈话里尽数释然。原来所有的疏离都是笨拙的保护,他和自己一样,被困在十七岁的遗憾里,煎熬了整整一个年头。
整理好情绪回到寝室,室友正围着书桌讨论刚结束的专业课难点,叽叽喳喳热闹非凡。许念将书本轻轻放在桌面,翻开陆时砚借给自己的笔记,工整娟秀的字迹跃然纸上,不同颜色的标记条理分明。
单单只是看着字迹,都能想象出他伏案认真记录的模样。
傍晚时分,天色慢慢被一层柔和的橘暮色晕染开,窗外刮起了微凉的晚风。许念简单吃过晚饭,想着白天跟不上的专业知识点,索性拿上笔记本,独自去往学校的图书馆自习室。
A大的图书馆素来是学子扎堆的地方,傍晚上座率极高,大半座位都已经被人占去。许念沿着一排排书桌缓步往前走,目光四处搜寻空位,兜兜转转许久,好不容易才发现靠窗一处空座。
可她刚准备拉开椅子,一道清润熟悉的男声自身后响起:“找位置?”
许念身形一顿,骤然回头。
陆时砚拎着黑色帆布书包,单手插在外套口袋里,静静站在不远处,落日余晖斜斜洒在他肩头,衬得眉眼愈发温润。
“你也来上自习?”许念有些意外,下意识开口问道。
“猜到你会来补白天落下的功课。”陆时砚缓步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笔记本上,语气自然笃定,“我在靠窗区域留了位置,比这边安静。”
他口中的位置,正是自习室视野最好、人流最少的靠窗卡座,视野开阔,隔绝了过道来来往往人群的嘈杂。
许念迟疑片刻,还是跟着他走了过去。
卡座桌面宽敞,陆时砚早已提前拿出书本摊开,一侧还贴心摆放着一杯温白开水,显然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坐下吧。”他拉开座椅,姿态绅士,“白天你说专业课吃力,不懂的地方,现在可以慢慢问我。”
两人并肩落座,中间只隔着一张书桌的距离。窗外落日渐渐下沉,橘红霞光铺满整片玻璃窗,室内只余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静谧又安心。
许念埋头钻研晦涩的专业公式,眉头不自觉紧紧蹙起,一道复杂的推导步骤反复演算,结果始终出错,烦躁感一点点漫上心头。
她烦躁地放下笔,轻轻叹了口气。
身旁的陆时砚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情绪,微微侧过头,低声询问:“卡住了?”
不等许念应声,他便主动将自己的椅子轻轻挪近半分,视线落在她草稿纸上凌乱的演算步骤上。修长的手指拿起中性笔,在空白演算纸上一步步重新罗列公式,讲解的语速放缓,耐心十足,避开了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尽量讲得浅显易懂。
温热的气息微微笼罩过来,少年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萦绕在鼻尖,许念下意识屏住呼吸,专心听着他的讲解,纷乱的思路被一点点梳理清晰。
“这里第一步的参数你代入错了,才会一直算不对。”陆时砚笔尖轻点一处步骤,抬眼看向她,眼底盛满温柔,“现在重新试一下。”
许念依照他的提点重新计算,果不其然,答案瞬间迎刃而解,心底的郁结一扫而空。
“谢谢你。”她下意识轻声道谢。
话音刚落,陆时砚便停下动作,定定地望向她,眉眼带着淡淡的无奈:“早上才和你说过,不要再和我说谢谢。”
许念这才猛然记起宿舍楼前他的叮嘱,脸颊倏然泛红,局促地垂下脑袋,小声嗫嚅:“我一时忘记了……”
陆时砚望着她窘迫羞怯的模样,唇角不由自主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清冷气质尽数消融:“没关系,我可以慢慢等你习惯。”
等她习惯自己毫无保留的偏爱,习惯他毫无条件的付出,习惯往后漫长岁月里,他坚定不移的陪伴。
夜色渐渐浓郁,窗外落日彻底隐没,图书馆室内的白炽灯次第亮起。
许念沉浸在知识点之中埋头刷题,丝毫没有留意时间流逝,直到脖颈泛起酸涩,她下意识抬手揉捏后颈,才惊觉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她揉着脖子微微仰头,恰好对上陆时砚注视过来的目光。他没有继续翻看自己的书本,反倒安静地凝望着她,目光专注又缱绻,仿佛视线里只容纳得下她一人。
四目猝然相撞,许念心头猛地一颤,慌忙转移视线,心跳再度失控。
“学习累了?”陆时砚率先打破安静,柔声开口,“楼下便利店有热牛奶,我去买两杯?”
“不用麻烦……”
“不麻烦。”他打断她的推辞,拿起外套站起身,“久坐容易低血糖,补充一点温热的东西会舒服很多,乖乖在这里等我。”
不容拒绝的温柔,却丝毫不会让人觉得压迫,只余下满心暖意。
陆时砚转身快步走出自习室,空旷安静的座位里,只剩下许念一人。她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