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世界,桥洞下。
十八岁的花艺虫蜷缩在漏风的纸箱里,怀里抱着那只唯一的伙伴--一只看起来廉价破旧的粉色娃娃(罗丽)。
外面下着冷雨,她手腕上的旧疤在疼。意识因为低温和饥饿开始模糊,她闭上了眼。
……
黑暗并没有降临。
相反,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过分的怀抱。
那怀抱硬朗、冰凉,却又稳得让人心安。像是躺在了一块被太阳晒暖了的金属玉石上。
“嗯?”头顶传来一声低沉硬朗的疑问。
花艺费力地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抹暗金色的衣襟,文路繁复的像古老的法典。她仰起头,对上了一双金色的,没有温度却深邃如星河的眸子。
那是一个最美如天神的男人“金王子”,正微微皱眉看着她,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脏东西。
“金骨有瑕,血肉浑浊。”男人冷声评价,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但他并没有推开她,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枕得更舒服了些,“……但魂魄倒是干净的过分。哪来的野丫头,敢闯进本王的梦境?”
花艺没说话,只是本能的往他怀里缩了缩。冷。
这时,另一边传来一声慵懒又危险的笑。
一团烈火凭空燃起,却又诡异的不烫人。一个红发飞扬的男人(火燎耶)大咧咧的坐在一旁熔岩构成的王座上,手里把玩着一朵由蓝色火焰凝成的玫瑰。他凑过来,鼻尖几乎碰到花艺的脸颊,深深吸了一口气。
“哟,这味儿……够纯,够甜。”火燎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比那些虚伪的神仙香多了。小丫头,你叫什么?怎么掉进这火坑里了?”
花艺依旧沉默,只是抱紧了怀里的粉色娃娃。
那娃娃此刻竟微微发光,传出一声极轻的、只有她能听见的软糯声音:“艺艺,别怕……他们是……”
“吵。”
一声淡漠的敕令打断了娃娃的声音。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凝固。
一个银发紫眸的女人(时希)从虚空中走出,裙摆曳地,每一步都踏在时间的流沙上。她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花艺,眼神里没有金王子的嫌弃,也没有火燎耶的好奇,只有一种熟悉一切的平静。
“非时非法,缘法却至。”时希伸出手,指尖并未触碰花艺,只是在她额头前三寸挺住,感受着那股灵魂的气息,“金离瞳,火燎耶,收起你们的粗鄙。这缕魂魄……很有意思。”
她收回手,踏上花艺怀里的娃娃:“罗丽,看好她。这梦境,她还能再来。至于你们……”
时希的目光扫过金王子和火燎耶,淡淡道:“她太脆弱,经不起你们折腾。想见她,便收敛些。”
“收敛”火燎耶嗤笑,却真的收回了那张过于逼近的脸,“行,看在时间之神的面子上。”
金王子冷哼一声,却也将怀里那股凉意用金石之力温养了几分。
花艺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她只知道,这个梦很暖和,比桥洞底下暖和多了。
她又往金王子怀里缩了缩,小声嘟囔了一句:“饿。”
这一声极轻,却让三个神明都愣住了。
火燎耶愣了一下,随即大笑,掌心蓝色火焰一闪,便出了一颗晶莹剔透、散发着诱人甜香的果实:“额饿?哈哈!小东西,吃!这是火焰结晶果!”
金王子眉头皱的更紧,似乎想说“脏”,但最终只是从自己王坐上掰下一小块温润如玉的金屑,递到她嘴边:“……吃这个。补骨。”
时希无奈的摇了摇头,指尖流沙汇聚,化作一碗温热的散发着时间清香的粥,先喝这个养胃。
花艺看着眼前这三样东西,微微地张开了嘴。
她先喝了时希的粥,又咬了一口火燎耶的果子,最后含住了金王子那块金屑。
甜、香、暖。
这是她十八年来吃过最好的东西。
“……好吃。”她含糊地说。
这是她在梦里说的第一句话。
火燎耶笑得更大声了,金王子的嘴角机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时希眼底闪过一丝微光。
他们还不知道她叫什么,不知道她是谁,甚至不知道她能不能在下次梦境中存活。
但这一刻,这个在桥洞里等死的孤儿,在神明的梦里,留下了“好吃”这两个字的评价。
梦境边缘,庞尊的雷电在噼啪作响,颜爵的墨色在晕染,黎灰的黑暗在翻涌,水清漓的水流在激荡,世王的毁灭气息在深渊底部酝酿
他们都嗅到了那股从未闻过的、纯净的灵魂香气
一个新的、有趣的“梦”,开始了。
在人类世界,桥洞下。
花艺的嘴角在睡梦中微微上扬,留下一抹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笑意
她怀里的粉色娃娃萝莉轻轻叹了口气,用只能自己听能听见的声音说:
“艺艺,下次……还要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