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屋檐下的明暗

一、小胖与晓雱

“王默，早上好呀。你这次怎么来的这么早？”小胖看着在位上王默有些惊讶。

“嗯…醒早了就来早了。”王默焉焉的回复小胖。

“你是不是没休息好呀？要不要我给你看着老师，你休息一会呀？”小胖看着恹恹的王默，提出建议。

王默刚想应“好”，但被一阵噪音打断了。

“哟，这不糊涂虫吗？怎么今天来的这么早啊!是什么风能把糊涂虫你这个大懒蛋吹过来呀。”建鹏看见教室里的王默，不免调侃几句。

王默眼神冷冷的看过去，“舌头不会说话可以不要，你留着也是祸害人，干脆找人把你舌头割了吧。声带捐给有需要的人也可以，反正你用着太浪费了。”

王默话音落下，班里安静一瞬。

建鹏也有些生气，“糊涂虫你说话也太难听了吧。”

“你说话很好听，小矮子？”

“你，你说谁小矮子呢!”

“说你呢，小矮子!”

“你!”建鹏手指着王默，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什么你？”王默站起身，把指着自己手打开。

“你既然知道别人给你取绰号你很难受，你觉着你这样叫我很有意思？”

“你要不要想想，自己说的话难不难听？”

“怎么，自己说别人没感觉，一到自己身上知道痛了？”

王默一连串的反问，让建鹏哑口无言。

舒言见状，连忙打合场。

“建鹏这件事本来你有责在先，向王默同学道歉吧。”

“我不要。”

“我不需要。”

建鹏有些震惊好兄弟竟然不站自己这一边。

王默看了一眼建鹏，“班主任处理呗。自己私下处理算什么？”

建鹏着急了，“不行!不能找班主任。”

“凭什么不能找？你给我取绰号，你还有理了？!嘴上不把门，怪得着谁？!”

“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吗？”

“我不需要。”

“那你要怎么样？”

“改一改你那口出狂言的臭毛病，别再有下次给我碰上了。”

“成交!”

一场同学矛盾下来，班里安静了不少，多是看热闹的，但也有有心人看到心里去了。

建鹏本身就是鲁莽的性子，经此一闹，估计会收敛不少吧。

上课王默就偶尔听听，要么愣神，要么和吊坠的灵灵唠嗑，要么就想事情。

直到放学。

“小胖，明天见。”

王默和小胖道完别就被小胖拉住。

“等等王默，要不要去吃冰淇淋？”

看着小胖有些别扭的神情，王默挑眉应下，“可以。”

初夏不热也不能，太阳垂落西山，晚风习习刚刚好。

王默小胖在冰淇淋店前面的桌椅上坐着吃刚买的冰淇淋。小胖欲言又止的看着专心吃着冰淇淋的王默。王默的变化，他是能发现的。不仅是因为今天那一场同学矛盾，还有前些日子的习惯。

“你想问我什么？”王默率先开口。当然，也不妨碍她吃冰淇淋。

“你的变化好大。”

“何以见得？”

“你看，这就是一变化。还有今天和建鹏的那一场同学矛盾等等很多小细节。一点可能看不出来，但是一旦连起来了，就很……”

“嗯……小胖。你想问我什么？”王默打断了小胖的分享。

“……你，是怎么下定决心要改变的？我也想…我不想，一直活成‘小胖’。”

“苏晓雱。”王默很认真的说出“小胖”的名字。

“你既然，主动寻求改变的，为什么不直接行动，反而要询问别人呢？你是你自己，不是别人眼中的你自己。”

苏晓雱愣住了。

“啪嗒”

手里的冰淇淋也掉在衣服上了。

他好像，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哎。

“你是你自己，或许，有那么多的人际关系要处理，在别人眼中你是另一副模样，但是你是你自己啊。你不能够摒弃你自己。”

“你既然想要改变，那就去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一点点来呗。”

“胖啊…别太着急。”

王默一开始说的很正经，后边越说似乎越，嗯…不正经了。

小胖沉默。

小胖思考。

小胖，决定顺其自然。

王默看了眼腕表，时间不早了，向小胖告别之后，买了个冰淇淋顺道给给灵灵，然后回家。

回到房间的王默，示意小吊坠灵灵说话。

“怎么了？”

“他会改变他定向的命运吗？”

“说不准。”

“默。”

“怎么了？”

“来府邸住吧。在你家里终究是不方便的。”

“…灵灵啊，我现在还是个未成年，你告诉我我要离开我的监护人自己居住？而且我的监护人又不是什么凶神恶煞之徒。”

“是嗷……那你成年了，是不是…？”

“打住，看情况。”

“那我来你这不行吗？”

“我突然带了个小娃娃回家住，我怎么跟我亲爱的母亲解释？”

“我就是，想和你在一块嘛……”

王默受不了撒娇。王默沉默。王默决定关灯睡觉，战略性撤退。

王默闭眼思考关于小胖的事。

那么多次轮回，唯有这一次，是例外。王默心里有个计划……想着想着便睡着了。

次日周五，王默依旧和以往一样，愣神、笑呵呵的和小胖聊天玩耍，但终归是有些不一样的。建鹏似乎没有那么冲动莽撞了。

放学王默和小胖分别后，小胖回了家，王默施了一个隐身的法术，为了保险又穿了黑斗篷遮住面容，然后跟着小胖回家。

小胖回家的时候很安静。

“回来啦？快吃饭了，洗手去吧。吃完饭再去洗澡吧。”是小胖的妈妈，很温柔。

王默在小胖家的客厅坐下，看着这一家人。

“我姐呢？”小胖看着忙碌的爸妈，出声询问，“今天周五，她不该回来了吗？”

“应该一会就回，她毕竟高一了，学校改了放学时间，比之前晚一些。”

“哦。还有没弄的饭吗？我来帮忙。”小胖看着忙碌的父母，想进厨房。

“不用。你去沙发上坐一会。一会就好。”小胖的父亲从厨房出声。

“嗯。”

小胖没有干坐着，而是拿了一本书看。小胖很喜欢文学一类的，语文成绩也还不错。但是，学习总是要看整体的成绩的，一科好算什么？

王默在小胖身旁看着这一家人，想起了以前小胖给她说他姐姐的时候，他姐姐很优秀，一直名列前几。但是她直接给小胖整懵了，她直接给小胖说她又没问他姐姐，是问的他。或许，他也因为这样和她做的朋友吧。

小胖姐姐回来了，一家人一块吃饭。吃完饭，小胖的姐姐从书包里拿出了一本书送给小胖。当然，小胖看到书也明白，书是姐姐攒生活费买的。

小胖的家是物质绝对公平、绝不重男轻女、家人无恶意偏心，姐姐温柔善良、处处护着差生弟弟、真心对他好，父母也一直开导弟弟不用和姐姐比。

但家里根深蒂固唯成绩论、以优秀姐姐为唯一标准：全家的荣光、认可、正向目光全都落在姐姐身上。

弟弟心知所有人都善待自己、没有任何人亏欠他，所以他不能怨、不能闹、不能委屈。

可这种温柔的公平、完美的家人、无错的世界，恰恰制造了最无解的伤害：

姐姐轻轻松松的优秀，碾压了弟弟拼尽全力的普通。

小胖不恨任何人，只困住自己：落差真实存在，但他连难过的资格都没有。

王默知道小胖的心结。这个心结能缓解、能淡化，但绝对不可能消失。跨不过去。当然，成年之后他们姐弟俩以后会有各自的人生、生活圈子，两人的赛道会完全分开。

“苏晓雱，苏晓雾。哎……这难搞哦。”王默在小胖家阳台上跟玲玲唠嗑。

“我不理解。”灵灵有些困惑。

“他们都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可是他们之间却又很复杂。父母爱孩子、姐弟之间相处和睦。可是，父母对姐姐很有期望，对弟弟…我不知道，但是我能感觉到父母也爱弟弟。姐姐也关注弟弟，对弟弟很友善，帮助弟弟。弟弟也关注姐姐的状况，担心姐姐的安全，可是却因为姐姐产生了一种自卑的心结。”

……

“我不理解。”

灵灵变成小人，坐在王默的肩膀上，看着这一家人，说自己的想法。

“不理解就对了。干嘛事事分的那么清楚。糊涂一点也好。这种就交给时间了吧。时间会淡化一切，也会让小胖不这么执着…”

“那，我们就什么也不做吗？你不是说小胖这个事是那么多次轮回里的例外吗…”

“当然不会什么都不做。小胖可是我的朋友哎。他之前不是问过我，要改变吗？你还记得我是怎么回答的吗？”

“嗷～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了。”

“嗯哼。他不能一直执着于家里的这些事。他自己也有喜欢的事，比如，他喜欢看书、喜欢玩。你看我在学校里，小胖找我玩的时候，我和他玩，他看书的时候我俩都互不打扰。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吧。”

“那你这次偷摸着跟小胖回家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验证。”

“验证？验证什么？”

“对，验证我是否可以暗中操作一下，改变既定命运。毕竟，命运可是个神奇的东西。”

“那么，你验证出结果了吗？”

“出来了，可以稍稍暗中操作一下。比如，建鹏、小胖。与建鹏争吵那次我就开始怀疑，直到这次小胖我终于可以验证了。”

“我因为和建鹏争吵，于是大家发现我变了。那么，身为好朋友的小胖一定会发现我的改变，而小胖又因为他的心结急切想改变，于是来问我，此后我予他我的回答。而后，小胖也会听进去的，改变也只是时间问题。”

“你真聪明。”灵灵崇拜。

“废话。427次轮回，我能不长脑子!”王默吐槽。

王默看了眼小胖一家人，然后走了。她也要回家了，不然她的妈妈该担心她了。

“灵灵，回府邸看家吧。我也要回去。明天见。”

“哎——好吧。明天见。”灵灵从王默肩上下来，变成人形，慢悠悠走回家。

王默看着慢慢走的小屁孩，有些无奈。

“你不能变成个成年人的样子吗？这五六岁的小孩在黑灯瞎火的大街上走，多多少少，有点那啥了呀……”

“不太能。”

王默沉默，王默示意灵灵快走吧，别到时候人贩子给拐跑了，虽然人贩子不能把灵灵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