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赛圆满结束的欢呼声落下,聚光灯一盏盏熄灭。
喧闹的场馆慢慢归于沉寂,选手们收拾行李,准备踏上返程大巴。几天紧绷的节奏骤然松弛,五人走在人流末尾,步调从容舒缓,再没有集训初期紧绷的暗自较劲。
祁安手里拎着钟汶咎全部零碎物件,包装袋分门别类整理整齐,连外套的拉链都拉到合适的高度,防止归途吹风受凉。这已经刻成了改不掉的本能,即便所有人都明明白白摊开了心意,他依旧牢牢守着烟火日常这一方领地,只是动作里少了从前隐忍的忐忑,多了一份理所应当的安稳。
“车上空调温度很低,靠着睡一会儿,我把薄毯放在你的背包外侧。”他低声叮嘱,话语平淡自然,不再需要借着时间段划分,才敢明目张胆照料。
温明月挽着少年的胳膊,一路聊着老街没逛完的小店,指尖轻轻蹭过他的手腕,坦荡又随性。集训时偷偷积攒下来的小徽章,被她塞进少年掌心:“回去之后,周末我随时溜出去找你,不用再等规定的午后。”
往日被疆域束缚的约定彻底作废,她的欢愉陪伴,变成随时随地都能兑现的小事。
不渝走在一旁,话依旧不多。返程前他特意去江边折了一束细软的芦苇,轻轻交到钟汶咎手里。不用多说什么,少年烦闷迷茫时,依旧会第一时间来找他倾诉,这份独有的情绪角落,安稳地留存在两人之间。“回基地顶楼还是老样子,什么时候想静一静,门一直开着。”
宸苑走在最外侧,拦下了想要上前合照的粉丝,温和礼貌地婉拒,不动声色隔绝了外界纷扰。登上大巴,他径直坐在少年靠窗的位置旁,高大的身形挡住窗外晃动的光影。一路漫长颠簸,少年困倦地歪过头,自然而然靠在他的肩头,呼吸变得平缓柔和。
这是根深蒂固的惯性,历经几番拉扯之后,变得更加理所应当。
另外三人坐在不远处的座位,看在眼里,心里清楚无法撼动这份本能的依赖,却也没有生出尖锐的醋意。祁安低头整理着小零食,温明月托着腮静静望着窗外,不渝捧着一本书安静翻看,各自守住内心的执念,平和地接纳了彼此的存在。
大巴驶入高速,车厢内大半队员都陷入沉睡。
祁安悄悄起身走过来,把拆开的软糯糕点递到少年手边,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熟睡的人。温明月紧跟着挪过来,将一颗水果糖放在糕点旁。不渝隔着过道,轻轻递来一瓶温度适宜的矿泉水。
宸苑没有推开任何人,只是微微调整姿势,让少年靠得更舒服一些。四个人的心意,安安稳稳落在少年的身边,不再是互相抢夺的资源,而是自然而然的汇聚。
抵达基地已是傍晚,熟悉的楼房和梧桐树映入眼帘。
短暂的异地集训画上句号,可生活再也回不到当初分段割据的模样。
回到宿舍放下行李,钟汶咎习惯性先去找祁安。对方已经把房间的床铺铺好,洗护用品摆放妥当,连换洗的衣服都叠得整整齐齐。做完这一切,祁安只是浅浅一笑,没有黏着逗留,安静退出房间,把空间留给其他人。
没过多久,温明月推门进来,拉着他在楼下院子散步,讲着一路上攒下的趣事,把少年逗得眉眼弯弯;等夜色漫上来,少年心里泛起淡淡的空虚,独自走上顶楼,不渝早已守候在栏杆边,晚风一如往日温柔;等到深夜,心绪沉淀完毕,他顺着走廊走向宸苑的房间,房门没有上锁,暖灯常年为他留着。
基地往日安静的氛围还在,可队内所有人都察觉到微妙的变化。
训练时,四人的保护依旧刻在操作里,却不再刻意在人前展露占有;休息时,四个人会不约而同围在钟汶咎身边,各司其职,旁人插不进分毫;闲暇时分,没有固定的时间表,谁想陪伴便主动靠近,彼此默契地留出对方独有的相处空间。
队内年轻队员私下小声议论,说四个人像是达成了某种奇特的约定。
没有人争抢,没有人退场,每个人都占据着不可替代的位置。
一日训练结束,夕阳落在训练室的玻璃窗上。
五个人留下来收拾设备,周遭空无一人。
祁安替少年揉捏发酸的胳膊,温明月靠在桌边闲谈,不渝安静听着少年随口的碎碎念,宸苑坐在一旁静静凝望。
“回到基地,会不会又变回以前暗自较劲的样子?”钟汶咎轻声发问。
祁安停下动作,温柔摇头:“较劲不会消失,但我们不会再逼你为难。”
温明月弯起唇角:“我照样会带你到处玩乐,只是不会再和谁撕破脸。”
不渝缓缓开口:“我永远是你安静的落脚点。”
宸苑伸出手,轻轻覆在少年的手背之上,沉稳笃定:“你所有的退路,永远在我这里。”
夕阳将五人的影子揉在一起,缠绕交错,再也分不出清晰的边界。
他们各自怀揣着浓烈的喜欢,有着藏不住的占有欲,却找到了独有的相处方式。不必分出唯一的赢家,不必强迫少年做出抉择,以四种截然不同的模样,长久地陪伴在同一个人身旁。
往后日复一日的训练、清晨的烟火、午后的欢笑、黄昏的晚风、深夜的安稳,依旧缓缓流转。
这场跨越了基地与陌生城市的绵长拉扯,没有终点,没有结局,就这样顺着温柔的惯性,一直延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