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的温柔平衡,是在某天午后彻底碎裂的。
从前四人默契隐忍、轮流独处、均分陪伴,谁都不撕破脸皮,谁都不真正对峙。
可私心这种东西,攒得越久,越容易疯。
尤其是——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看见,钟汶咎开始习惯性偏心。
不是爱情的偏爱,是下意识依赖的偏心。
今天训练结束,钟汶咎久坐腰酸,下意识没有找最近的温明月,也没有找安静的不渝。
他微微蹙眉,转过身,自然而然、轻轻靠向了祁安。
后背软软贴着祁安的胸口,脑袋微微歪着,小声撒娇似的嘟囔:“肩好酸。”
就这一个动作。
短短一秒。
训练室的空气,直接冻结。
祁安眼底瞬间漾开得逞、温柔、又带着淡淡炫耀的笑意,抬手稳稳扣住他的腰后,轻轻托住,掌心贴着他柔软的腰线替他放松。
动作自然、亲昵、私密,是独属于亲近者的触碰。
“累坏了?”祁安低头,气息落在他耳后,声音温柔得故意让旁边三人听得清清楚楚,“我给你按,慢慢来。”
他指尖轻轻揉着少年腰侧的酸胀处,力道温柔缱绻,姿势是彻底的占有。
钟汶咎毫无察觉,乖乖靠着,舒服地轻轻眯眼。
可对面三人的眼神,瞬间沉了。
最先绷不住的是温明月。
她唇角的笑意淡得干干净净,眼底所有散漫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浅浅凉意。
她看着钟汶咎毫无防备靠在别人怀里的模样,指尖悄悄收紧,骨节微白。
从前都是她撩他、让他脸红、让他下意识躲向自己。
什么时候开始,他会主动靠祁安了?
温明月上前半步,语气听似轻松,却字字带刺,眼底醋意藏不住分毫:
“咎咎什么时候这么黏祁安了?”
“以前腰酸,不都是找我揉的吗?”
她伸手,想轻轻把少年拉回自己这边。
可祁安扣在他腰后的手,稳稳不动。
没有用力禁锢,只是不肯松手。
祁安淡淡回头,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退让的占领感:
“他今天训练全程跟着我中野,最累。依赖我,很正常。”
一句“依赖我”。
彻底戳炸所有人的底线。
温明月眼底凉意更深,轻笑一声,暗怼回去:
“只是一局训练而已,就能让你抢习惯了?”
“他害羞心软的时候,从来都是我哄。”
两人目光无声对峙,空气里第一次出现明面上的拉扯火药味。
不再是暗地小动作,是实打实的、为他而起的争锋。
一旁的不渝,全程沉默。
可沉默,才是最可怕的修罗场。
他看着少年后背贴着祁安胸膛、看着祁安手掌稳稳托着他腰、看着他温顺依赖的模样。
眼底所有温柔一点点褪去。
变成安静、偏执、沉甸甸的醋意。
他从不争抢、从不说狠话、从不主动对峙。
但他忍到极限的时候,比谁都固执。
不渝缓缓起身,步子很轻,走到钟汶咎另一侧。
他不吵、不怼、不拉人。
只是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少年泛红的耳尖,声音清浅却冰冷:
“你最近,很少找我安静待着了。”
一句陈述句。
没有质问,却比质问更戳心。
钟汶咎一愣,从祁安怀里微微抬头,懵懂看向不渝:“我……有吗?”
“有。”不渝看着他,眼底清清楚楚写着委屈与占有,
“你现在累了、舒服了、想撒娇,第一个想到的都不是我。”
“你开始习惯别人了。”
简简单单三句,安静炸开最大的修罗场。
温明月和祁安的争执瞬间停下。
他们都知道——
从来不争不抢的不渝,一旦开口,就是真的吃醋吃到极致。
钟汶咎被他看得心口发慌,下意识想往不渝那边靠一点。
可下一秒,身后的宸苑,终于出声。
他一直站在最后,沉默看着整场拉扯。
看着祁安独占他的倚靠,
看着温明月不甘的争抢,
看着不渝隐忍的委屈。
他从头到尾没参与,只是目光沉沉,气场一寸寸变冷。
直到少年左右摇摆、不知所措、被三人拉扯得微微无措时。
宸苑低沉的嗓音落下。
不吵、不怒、却带着全场最强、最压制性的占有力度。
“够了。”
一字落下,训练室瞬间彻底安静。
他缓步上前,高大身影直接覆盖过来。
抬手,轻轻扣住钟汶咎的手腕,力道沉稳、克制、却不容任何人再动。
他没有抢人,只是将少年轻轻拉到自己身侧,稳稳护在臂弯范围内。
然后,宸苑抬眼。
第一次,当着所有人的面,公开对峙另外三人。
眼底没有温柔,只有沉得吓人的私心。
“你们争他的当下依赖、争他的当下撒娇、争他当下的亲近。”
“可你们都清楚。”
“他深夜最安稳、最放松、最卸下所有防备的样子,只给我。”
这句话,是绝杀。
是四个人心底最清楚、最不敢承认的输赢。
祁安指尖微僵。
温明月眼底彻底敛了笑意。
不渝眸光轻轻一暗。
宸苑看着他们,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白天你们可以瓜分他的热闹。”
“夜里他所有的软、所有的慌、所有的脆弱依赖,从来只属于我。”
修罗场彻底爆发。
四人第一次,不再退让、不再伪装、不再默契平分。
各有各的底气,各有各的输赢,各有各的不肯让步。
祁安握着刚刚揉过他腰的指尖,余温未散,温柔却带强势:
“他会主动靠我,是你们永远抢不走的下意识。”
温明月挑眉,笑意凉薄:
“他会脸红躲闪、会心跳慌乱,只吃我的撩拨。你们谁都替代不了。”
不渝目光执拗,声音轻却坚定:
“他安静、放空、最松弛的模样,只愿意留给我。”
宸苑气场压过所有人,沉声道:
“他最后安稳入睡、彻底放下戒备的归宿,永远是我。”
四份占有,四份底气,四份不肯退让的喜欢。
全部撞在一处。
而被四人目光死死锁住、夹在正中心的钟汶咎——
彻底懵了。
他站在原地,脸颊通红,心口乱得发疼、发软、发慌。
第一次清清楚楚看见。
他们四个,根本无法共存。
他们温柔可以平分,陪伴可以轮流,独处可以排班。
唯独他,谁都不肯共享。
谁都想做他的唯一偏爱。
谁都不甘心只拥有他四分之一。
钟汶咎指尖轻轻发抖,小声嗫嚅:
“你们……别这样……”
他太乖、太软、太懵懂。
哪怕亲眼看见这场窒息的修罗场,依旧舍不得任何一个人难过。
他想哄祁安、想安抚温明月、想陪不渝、想依赖宸苑。
可他越这样,四人眼底的执念越疯。
祁安看着他心软犹豫的样子,眼底翻涌贪恋:“你看,你最心软的是我。”
温明月看着他慌乱害羞的模样,喉结滚动:“你最招架不住的是我。”
不渝看着他不知所措的模样,轻声固执:“你最安心的是我。”
宸苑看着他彻底无措的模样,低声笃定:“你最归宿的是我。”
训练室的风,安静又滚烫。
五个人的气氛,黏糊、窒息、暧昧、拉扯到极致。
没人再说话。
只有四份汹涌、偏执、再也藏不住的爱意,在密闭空间里疯狂冲撞。
钟汶咎垂着眼,心跳乱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