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的天光薄淡,透过训练室巨大的落地窗铺在地板上,揉成一片柔和的浅金。
钟汶咎是被一阵淡淡的奶香唤醒的,他顶着微乱的软发,睡眼惺忪地踩着拖鞋走进来,眼底还蒙着一层未褪的水雾,整个人懒懒散散,像没睡醒的小兽。
昨晚轮番独处带来的温热悸动还盘踞在心口,一推开门,四道视线齐刷刷缠上他,沉甸甸的,带着各自独一份的惦念与独占。
祁安早已将温好的牛奶、松软蒸糕摆在他固定的机位旁,指尖细细擦干净桌面边角,连鼠标垫都摆正得一丝不苟。见他进来,当即起身迎上去,自然而然抬手拢了拢他额前翘起来的碎发,指腹轻轻蹭过温热的额头。
“醒了?昨晚折腾那么久,肯定没休息好,先吃点东西垫垫。”
说话的语气裹着独属于他的细致疼惜,动作熟稔得像是已经照顾了他千百遍,旁人插不进半分空隙。
温明月斜倚在桌沿,指尖转着一支草莓味棒棒糖,眼底漾开狡黠温柔的笑意,不等祁安多黏他片刻,便伸手轻轻勾住少年纤细的手腕,微微一拉,将人往自己身侧带了半步。
“别光吃清淡糕点,这个甜,合你的口味。”她剥开糖纸,递到他唇边,气息轻轻扫过他的侧脸,“昨晚单独和我相处的时候,你耳根红得厉害,还记得吗?”
直白的撩拨惹得钟汶咎耳尖瞬间烧红,下意识微微往后缩,小手轻轻攥住祁安递过来的蒸糕包装袋,左右两边都是温热的触碰,让他一时手足无措。
安静坐在靠窗位置的不渝缓缓抬眼,目光安静落在他泛红的耳尖,没上前争抢拉扯,只是默默起身端来一杯凉温的蜂蜜水,轻轻放在他手边空余的位置。
“甜食吃多了发腻,喝点这个缓一缓。”
他说话声音很轻,没有打断另外两人的亲近,却不动声色地在少年手边,留下专属于自己的一份关心。目光长久黏在他身上,藏着安静执拗的念想,只要钟汶咎稍稍侧头,就能撞进他盛满温柔的眼眸里。
宸苑站在训练室后方,手里捏着今日的训练规划表,高大的身影沉静伫立,将眼前所有细碎的拉扯尽收眼底。他不急着上前,只等少年被三人围着略显窘迫、指尖局促捻着糕点边角时,才缓步走上前,伸手轻轻按住他单薄的肩膀,力道沉稳,瞬间抚平少年浑身紧绷的慌乱。
“先坐下来吃东西,站着容易累。”
他手掌贴着少年肩头稳稳扶着,顺势将座椅往桌内推了推,隔绝掉两侧过于靠近的拉扯,不动声色地给了他一处安稳的小角落。低沉嗓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清:“要是觉得他们吵,随时往我这边靠。”
简单一句话,是独属于他的兜底偏爱。
钟汶咎乖乖坐下,面前摆满四人各自送来的吃食,左右前后全是落在自己身上、不肯移开的视线,心口又泛起昨晚那种软软烫烫的悸动。他小口咬着蒸糕,目光不自觉来回掠过四人,懵懂地小声开口:“你们今天,好像比昨天更在意我了。”
一句话,让四人眼底的情绪尽数明晃晃展露。
祁安指尖摩挲着牛奶杯壁,轻声坦白:“昨晚单独相处过一次,就更贪心了,总想多靠近你一点。”
温明月指尖戳了戳他鼓起来的腮帮子,笑意浓烈:“尝到独占你的滋味,谁还甘心只做普通队友。”
不渝垂眸望着他握着水杯的纤细手指,语气笃定:“见过你只对我温顺安静的模样,便再也没法平常心看着你亲近旁人。”
宸苑垂眸看着他柔软发顶,嗓音沉缓:“知晓你慌乱时会下意识依赖我,便想永远做你的退路。”
没有遮掩,没有伪装,四个人坦坦荡荡道出心底疯长的私心。
钟汶咎握着水杯的指尖微微收紧,垂着眼帘小口抿蜂蜜水,脸颊一层一层漫上薄红,不知道该回应什么,只能任由心底密密麻麻的甜意与慌乱交织缠绕。
很快到了队内五排训练时间。
游戏加载页面,钟汶咎选了拿手的西施,指尖轻轻点着屏幕,眉眼认真。
对局一开,四人下意识的偏爱便藏不住了。
对面打野频频绕后想要切钟汶咎,祁安辅助放弃全线经济,寸步不离守在他身侧,所有控制技能全部留给突进刺客,哪怕自己扛满伤害丝毫不退;温明月下路干脆放弃推塔,兵线置之不理,随时传送支援,但凡有人靠近西施,第一时间闪现上前阻拦;不渝中路清线速度拉满,处理完兵线立刻游走,主动替他卡好河道视野,杜绝一切偷袭;宸苑边路舍弃单带优势,随时传送到中路,挡在他身前承受全套爆发伤害。
整局游戏,对面全队几乎碰不到钟汶咎分毫,四人层层叠叠将他护在最安全的地方。
一波完美团战,钟汶咎丝线拉中敌方C位,顺势拿下四杀,系统播报声响彻训练室。
少年眼睛亮闪闪的,唇角扬起浅浅柔软的笑意,下意识侧头看向身侧的人,眼底盛满纯粹的欢喜。
这一偏头,分别落在四个人眼里,各有各的心动。
祁安率先递上纸巾,指尖擦过他沾了薄汗的指节;温明月顺势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满是纵容;不渝安静注视着他发亮的眉眼,悄悄将一颗水果糖放在他桌角;宸苑默默记下他这波操作的细节,想着深夜独处时慢慢讲给他听。
一局结束短暂休息,钟汶咎起身舒展腰身,脖颈微微后仰,小声嘶了一声,昨晚久坐复盘的酸胀感还没消散。
祁安立刻绕到他身后,掌心覆上他的后颈,轻柔缓慢地揉捏,力道把控得恰到好处,指尖反复揉开僵硬的肌肉。呼吸轻轻落在他发顶,低声询问:“是不是昨晚和宸苑复盘太久,脖子落了毛病?”
温热的触感萦绕颈间,钟汶咎舒服地微微眯起眼睛,下意识往他掌心的方向轻靠,全然卸下防备。
这个下意识依赖的小动作,看得另外三人心底泛起淡淡的酸涩。
温明月走上前,轻轻拉开祁安的手,转而捏了捏他发酸的肩膀,指尖轻巧地按压酸胀的肌肉,凑近耳边轻笑:“总靠着他做什么,我也能给你按,手法不比他差。”
两人指尖轻轻碰在一起,无声较劲,却都刻意放轻动作,生怕惊扰到中间的少年。
不渝安静走到少年另一侧,伸手轻轻托住他垂着的胳膊,缓慢拉伸放松,动作温柔安静,不参与两人的拉扯,只用自己独有的方式安抚他的疲惫。
宸苑则站在身后不远处,静静看着三人围着少年细心照料,眼底藏着深沉的占有欲,却没有上前争抢。他清楚,这种细碎日常的亲近,祁安、温明月、不渝占了先机,而他拥有深夜独属于二人、无人打扰的漫长独处时间。
午休时分,其余队员全部外出食堂,偌大训练室只剩下他们五个人。
窗外微风卷着树叶沙沙作响,室内安静柔软。
钟汶咎趴在桌面,困意席卷而来,眼皮沉甸甸地往下垂,没一会儿便浅浅眯了过去,脸颊贴着微凉的桌面,长长的睫毛垂落,呼吸均匀轻柔。
四人默契放轻所有动作,连呼吸都刻意压浅,生怕一点动静惊扰了他的小憩。
祁安拿起一旁的薄外套,轻轻盖在他单薄的后背,细心拢好边角,挡住窗外吹进来的凉风;温明月将桌上杂乱的零食、水杯轻轻挪远,避免磕碰声响;不渝调整窗帘角度,遮住直射在他脸上的刺眼阳光;宸苑拉过一把椅子,静静坐在他身侧,目光一刻不离地落在他熟睡的侧脸上,细细描摹柔软的眉眼。
四个人分站四方,安安静静守着熟睡的少年,各自藏着独一份汹涌却克制的喜欢。
祁安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心底软成一滩温水,暗暗期盼往后每个午休,都能这样安安静静守着他;
温明月指尖克制住想要触碰他脸颊的冲动,心底盘算下次休息日单独带他出门,独享一整天的时光;
不渝望着他柔和的轮廓,默默期许每日黄昏的顶楼独处,只有晚风、落日,还有彼此;
宸苑沉敛眼底浓烈的执念,笃定每一个深夜独处的时刻,会慢慢占据少年心底最特殊的位置。
钟汶咎睡得浅,不知过了多久,轻轻动了动睫毛,迷迷糊糊睁开眼,一抬头,便撞进四道盛满温柔与私心的目光里。
他还带着睡醒的懵懂,眼神朦胧,软糯地轻声问:“你们……一直在这里陪着我吗?”
祁安轻声应下:“嗯,怕吵醒你。”
温明月弯起眉眼:“舍不得丢下你一个人。”
不渝轻轻点头:“想多陪你一会儿。”
宸苑声音低沉柔和:“安心睡,我们都在。”
少年心口像是被温水填满,甜甜的暖意四处蔓延。
他好像慢慢习惯了这份层层包裹的偏爱,习惯四个人不同方式的惦记,习惯独处时暧昧缱绻的低语,习惯时时刻刻落在自己身上、滚烫又温柔的视线。
只是他尚且分不清,四份同样滚烫的心意,该如何回应。
午后自由双排时间,四人照旧轮流,每一场双人对局,都充斥着独属于二人的私密暧昧。
祁安中野联动,全程跟紧他的露娜,野区寸步不离,游戏里追随,现实里贪恋;
温明月下路相伴,所有资源尽数让给他,时不时侧头撩拨几句,看他害羞躲闪便心生满足;
不渝中路对线,安静陪他拉扯,不多言语,却时刻留意他所有细微情绪;
宸苑一对一打磨操作,字字句句细致讲解,将所有耐心,尽数留给钟汶咎一人。
天色缓缓沉落,落日铺满基地顶楼,是不渝专属的独处时间。
铁门关上,隔绝所有外界声响。
晚风掀起少年柔软的发丝,不渝轻轻抬手替他拢到耳后,指尖擦过细腻耳廓,轻声开口:“午休你趴在桌上睡觉,安安静静的样子,我看了很久。”
钟汶咎侧头看他,落日霞光落在不渝眼底,温柔缱绻。
“我好像……很喜欢和你待在一起,安安静静的,一点都不慌。”
直白的心里话,让不渝沉寂许久的心瞬间满溢暖意,他轻轻握住少年的小手,十指松松相扣,晚风之下,独属于二人的温柔静静流淌。
待到夜色彻底笼罩基地,又到了宸苑专属的深夜独处时刻。
训练室只留一盏暖光灯,光影狭小密闭,将两人圈在一处。
宸苑拆解完今日对局录像,侧头看向身侧少年泛红的眉眼,低声开口:“白天他们所有人都围着你喧闹,只有深夜,能安安稳稳和你单独相处。”
他抬手,轻轻揽住少年的肩,分寸恰到好处的浅抱,沉稳的气息将他包裹。
“无论白天多少人争抢你的注意力,最后留在你身边收尾的人,永远是我。”
暖光交织,暧昧无声发酵。
窗外,祁安与温明月并肩站在楼道,望着训练室透出的微弱灯光,眼底藏着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他们都清楚,深夜这份完整安静的独处,是宸苑独有的筹码。
可谁也没有打算就此退让。
来日方长,还有无数清晨、午后、黄昏、深夜,足够他们一点点争夺,藏住心底那份只想一人私藏的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