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1

初见程言时，正值初一开学分完座位。同学们正热火朝天地进行着“见面会”，前排恰好是我的小学同学，她转过身来与我闲聊，她的同桌也加入了进来。

然而，在这热闹的氛围中，唯有程言，低垂着头，一言不发，专注地翻阅着课本。我用余光扫视着，端详起这位安静的同桌。寸头，像是秋日刚收割后的稻茬，整洁而利落。窗外的阳光轻轻洒落，落在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暖意。睫毛随着视线轻轻下垂，鼻梁高挺而小巧，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弧度。细腻白皙的脸上带着婴儿肥，透露出一丝纯真可爱。我想，这应当是个腼腆、懂事又爱学习的同学吧……“喂，你怎么都不和你同桌说话啊！毕竟以后要相处三年呢，得打好关系。”一个男生突然说道。虽然我不赞同这种说法（怎么可能三年不换座位），却也忍不住看向了你。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程言这才从书本上抬起头来。那双圆而亮的眼睛里，瞳孔呈现出棕黑色，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像是一只灵动可爱的小鹿。周围的喧闹声仿佛都静音了，我不由地在心中感叹：“倘若是个女孩子必然很漂亮……”

后来，不知从何时起，我们变得熟络起来。我还记得，那时我总爱打趣程言，让他把眼睛睁得大大的，而他呢，总是乖乖地听从我的话，瞪直了眼，那幅认真的模样总能引来我的一阵笑声。我时常看着他感慨：

转眼间，半个学期在我们的欢笑中悄然而逝，迎来了调换座位的日子。

那是一个周末……

眼前的少年早已经憋的满脸通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巴张了又合，却迟迟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见他这样，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眼见着这场对话似乎即将草草收场，在一旁默默关注着的陈喻舟连忙朝程言使了使眼色。

程言又看了看朝汐，只见她低着头，装作仍在忙碌的样子。他的喉结轻轻滚动，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随后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的身体猛地一僵，手心里不由得渗出了细密的汗水，黏腻而冰冷。我愣住了，缓缓抬眼，迎上了那少年炽热如炬的目光。

那声音渐渐低沉下去，直至完全消逝在我的耳边，我只能看到少年的唇瓣在轻轻启合，却再也听不见任何言语。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告白，我多么希望程言是像往常的朋友那般，只是在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然而，内心深处却清晰地知道，他从未对我开过玩笑。这一刻，空气中仿佛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让我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程言此刻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他先是望向陈喻舟，随后又将目光转向朝汐，喉间仿佛被无形的棉花塞满，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陈喻舟立刻走上前来，轻轻把手搭在程言的肩上，急忙打起了圆场。

说着，他便拉着程言离开了，见状，我也不由得微微松了口气。

于是，一句“你是不是喜欢我”成了我们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我们断了联系。其实，那时的我并不明白什么是喜欢，那份懵懂的情感如同初春晨雾，模糊而难以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