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办手续,收拾东西,和小朋友们道别,左矜安都有种不真实感。
简称很醉。
一直到坐上左家的布加迪Chiran,摸着八位数人民币,左矜安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辆车只有左矜安和左奇函两个人,车内的水流干扰音听得人昏昏欲睡。左矜安斜眼睨着左奇函,后者左手指间夹着支烟转得飞快,右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字,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衬得人愈发清俊。
左矜安的五官大多随了左奇函,这会儿仔细看,左矜安不得不相信这就是自己亲爹。
造孽啊……
左矜安半眯着眼仰天长叹。动静太大,左奇函没忍住看了她一眼,指尖一顿。
小姑娘脑袋低着,一顿一顿,转眼就睡着了。左奇函望着她,目光在她潜意识里护着腹部的手上一顿。

空调温度升高
左奇函出声,车载语音助手“叮咚”一下,“已将空调温度调至二十七摄氏度。”
左矜安看似睡着,实际上已经进入了和系统的对话框。102飘在半空甩尾巴,被左矜安一把薅住质问。

你早就知道我走那个方向会遇到左奇函是不是!
102被掐住命门弱弱开口。

你非要去我也没有办法嘛……死鸭子嘴硬
左矜安气的七窍生烟。

102!你信不信我上你们主系统那儿投诉去!
102仗着自己第一个任务已经完成工资已经到手,脸皮厚得无所畏惧。

你去吧,好好跟他老人家唠一唠什么是宪法

……你还是滚吧

好嘞!
———一个分段———
布加迪停在别墅大门口。郑沂下了车走进别墅,把外套递给下人,问:“谢奶奶,给安安的房间收拾出来了吗?”
“收拾好啦,后面的衣服和装饰还要靠小小姐自己填充,”女人从楼上拎着簸箕走下来,“郑夫人,人接回来了吧。”
“接回来了,挺讨人喜欢的。”郑沂说着,左矜安就推开门走进来了,身后跟着左奇函。谢满春稍稍打量着左矜安,忍不住小小惊叹了一下:这小姑娘长得也太水灵了!和大少爷长得也挺像,有福气啊。
“矜安,这是谢满春奶奶,在我们家操劳了三十多年了,以后你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和她提。”郑沂低头拍着左矜安的肩膀和她介绍。左矜安抬头喊她:“谢奶奶好。”
谢满春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她抬手唤来桌子边正在收拾的年轻女生,“矜安,这是白怡,暂时负责你的起居,如果不满意可以换,或者新招聘一个。”
说着,年轻人就走过来向郑沂和左矜安问好:“郑夫人,小小姐。”
见左矜安表情有点错愕,郑沂俯下身小声和她解释:“因为我们平时起居都有时间规律,包括房间会放一些贵重物品,为了保证财产安全,一般身边会培养两三个心腹,他们可能从很年轻就跟了你,会陪你很多年,所以要慎重考虑。”

知道了……谢谢郑阿姨
左矜安哽着喉咙,几乎是咬着牙把这几个字吐出去的。哪知郑沂却笑得很高兴,“这么叫就行了。”
“好了,让白姐姐带你上去看看房间吧,”郑沂直起身,“时间不早了,六点半我们要去孟家晚宴,矜安同去。”
“谢奶奶,矜安的衣物添置一下,今天晚上不用烧饭了。”郑沂说着,手被人拉了一下。她耳边响起小姑娘软糯又怯怯的声音。

郑阿姨,你可以叫我清欢

这是我的小名
郑沂一愣,斟酌着这两个字。
“清欢……”

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春盘。人间有味是清欢
几个人都是一怔,因为这句话出乎意料地,是左奇函的声音。他们不约而同抬头看向不远处。左奇函站在两节台阶上,目光凌冽,紧紧钉在左矜安身上。
良久,他收了视线,转身上楼。
郑沂:“……?”
———一个分段———
“小小姐,收拾好了,您看怎么样?”白怡帮她安置着行李。左矜安把一个水晶球摆在床头,感受着暖洋洋的阳光,十分舒心。
左矜安拉着白怡的手一起坐在床上,好奇地问:

姐姐,左奇函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白欣怡想了想:“大少爷他其实原本是个实打实的纨绔子弟,他踩着分数线考上一中之后,因为那几年公司资金周转困难,郑夫人和家主就没管过他。高中三年他变化很大,毕业回来之后消沉了一段时间,去医院就查出了重度抑郁。”
左矜安眨眨眼。

啊?

他高中经历了什么?
“已经问不出来了,他的烟瘾和酒瘾越来越严重,医生推断他离自尽可能没几年了。”白怡叹了口气,起身,“小小姐,换一套衣服吧,一会就要去赴孟家的晚宴了。”

那左家这个时候领养孩子,是要培养继承人啊
左矜安苦哈哈的声音从试衣间传出来。102趴在床上晒着阳光甩尾巴。

对啊,以防不时之需嘛
须臾,一只小手拨开长帘走了出来。102抬起脑袋,眯起眼睛“喵”了一声。淡淡的粉紫色过膝长裙,披肩长发乌黑,一顶小小的珍珠王冠顶端粉钻石反射着光亮。小姑娘唇红齿白,整个人明媚得就像正发着光。

看上去还好吧?
左矜安有些窘迫地一会儿理理头发,一会儿拍拍裙子。

很好看啊,我算是明白什么叫天生丽质了
左矜安有点不信。

你别哄着我了

夸你还用哄?
102翻了个结结实实的白眼。
事实上,郑沂也是这么想的。望着左矜安从楼上一步一步走近,郑沂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捡到宝了。
这也太好看了!
裙摆有些长,左矜安向郑沂点点头,然后拎着裙子小碎步跑向她。郑沂换了一身香槟色丝绒长裙,珍珠项链和耳坠使她看上去大气又惊艳。女人笑笑:“接下来就等你爸爸和哥哥了。”
“怎么样?”左映山走过来,身上是常见的黑色中山装,沉稳内敛。郑沂看了一眼,拽着他衣领凑近,往他胸前口袋里插了朵辛夷花。
“别一天天出去给我沾花惹草,听见?”
左映山笑着摊手,“我都奔五的人了,除了夫人也没人要我啊。”
“谁说的?”郑沂瞪他,语气带着点娇嗔,“逢城多少人对你虎视眈眈的。”
“我都盖过夫人的章了。再说,当纨绔的那段岁月都过去了。”左映山指指胸前的一抹粉白花朵。左矜安好奇地凑过去,

这是玉兰花吗?
“差不多吧,和玉兰很近,它叫辛夷花,是一味中药,可以治疗炎症。”
左矜安若有所思地“啊”一声。

那辛夷花代表郑阿姨吗?插在左叔叔口袋里意思是左叔叔是郑阿姨的人呀!
“对啊,”左映山口气带着点怀念,“想当年,辛夷花开,我也是送辛夷花追的你。”
左矜安在旁边狠狠闭上眼。

都结婚多少年的人了还这么腻歪啊
左奇函面无表情站过来,身上西装剪裁得体,不得不说,这种纯黑白的色调异常符合他身上那股……死人感?
左矜安歪着脑袋默默在心里评价。
“车到了,孩子们,该走了。”
———一个分段———
“额……清欢?”左矜安把头转向左映山。后者说:“你进去之后就跟在左奇函身边别乱跑,想吃什么和他说,想离开的话需要等等。”
“你跟在他身边,应该没人会为难你。”

……?为难我?谁会为难我?
郑沂和左映山对视一眼,左映山道:“也不一定,但是会有人套近乎,很麻烦。”
左矜安觉得自己明白了又没明白。

我们家……很显赫吗?
郑沂和左映山很想点头,硬生生忍住了。
左矜安满脑袋问号地下了车,还在想她家能有多厉害——请看VCR。
四人刚走进宴会厅,左映山和郑沂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被团团围住。两人都举着一杯酒,在人群中央从善如流,张弛有度——可惜,另一旁的左矜安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简直就是I人的地狱!
少爷小姐们端着蛋糕,一张张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装”的严肃,好奇地打量着这位被左家人带过来的姑娘。左矜安硬生生觉得自己社恐了,低头一看全是人,缝都找不着。
救命……

清欢,过来
左奇函的声音像救命稻草飘进耳朵。左矜安立即“刷!”地扭过头,感激涕零拨开人群,从未觉得小名如此好听,亲爹如此顺眼。左奇函抬头对上小孩子们亮晶晶的眼睛,额角一抽。
真他喵的造孽。

给你要了一杯热水,先暖暖胃再吃凉的
左奇函把被子递过去,盯着左矜安“吨吨吨”地喝完一杯水,转身赖在他身后不肯走。
左奇函有些头疼,弯下腰。

被吓到了?

不是,他们人好多,有点不好意思……
那不就是被吓到了嘛。左奇函腹诽,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当做安抚。

左奇函
左奇函一怔。左矜安看着一个比他爹还要伟岸五厘米的西装大帅哥单手插兜,闲庭信步走过来,那下巴虚虚点了下她,问左奇函。

她是谁啊?
语气还有点奇怪,带着怒意和疑惑,似乎以前就见过她。左矜安歪着脑袋,隐约觉得刚刚左奇函喊她“清欢”的语气也是一样,似乎以前喊过很多次。
但是这位伟岸max先生的行为让她非常不满。
还拿下巴点她!
左奇函神色淡淡。

我妹妹

你妹?!你哪来的妹?!伯父伯母又生了一个我怎么不知道?
左矜安上下瞅着张桂源,暗自猜测这俩人是什么关系。左奇函忍住当场掐死张桂源的冲动,对左矜安说:

这是张桂源,我的朋友,和我们家关系不错

是关系相当好好吗
张桂源纠正他,低头扯出一个笑。

你叫什么名字,小朋友

左矜安,矜持的矜,平安的安。张桂源哥哥好
张桂源受宠若惊。

os:她刚刚喊我哥哥唉!
左奇函赶紧打发左矜安。

你先去吃点蛋糕和三明治,我要和他说点事
左矜安千回百转地“啊——”了一声,转身走了。张桂源盯着左矜安不情不愿的背影,沉声。

她长得真的很像杨博文
左奇函看他一眼,张桂源冷冷瞥他。

别犯病

……OK我忍住
张桂源突然感慨。

如果瑞儿看见她,应该会很生气,很伤心吧

左奇函,这么多年你都不敢和他联系,我知道。但是你可以让他看看左矜安……你们怎么就偏偏收养了她?
左奇函沉默良久,喉结滚动。

张桂源,你知道吗,左矜安的小名叫清欢
张桂源彻底说不出话了。

我也想过,是不是他回来了,但是我相信,本来应该是我去陪他的,他不会回来

张桂源,再过几年如果我真的走了,你替我保管的那些股份和资产,替清欢守好,留给她
张桂源拧着眉。

说的什么屁话
左奇函自顾自道:

谢了,酬金我另外给你
张桂源猛翻了个白眼,轻嗤:

谁看得起你那点钱

也就你这种狗东西看得起了

……

左奇函你能不能滚啊
————————————————————

祝大家食用愉快ヽ(*≧ω≦)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