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天

安全大厦顶层的落地窗外，是永远不见尽头的深蓝色夜幕。

楚斯靠在宽大的办公椅里，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行动报告。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着，视线虽然落在纸页上，注意力却早已飘向了窗外。

“亲爱的，盯着这堆纸看，可看不出什么花来。”

伴随着一声轻佻的笑意，萨厄·杨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男人俯下身，双臂从椅背两侧探出，将楚斯整个人圈在了自己和办公桌之间。

萨厄·杨低下头，下巴极其自然地搁在了楚斯的颈窝里。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找到了某种安抚焦躁的良药，鼻尖蹭过楚斯耳后那片细腻的皮肤。

“你身上有猫薄荷的味道。”楚斯没有躲，只是冷淡地陈述了一个事实，顺手将那份报告扔到了桌面上。

“是吗？”萨厄·杨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隔着薄薄的衬衫传递过来，“可能是刚才在训练场，顺手揪了几片。怎么，长官不喜欢？”

“我不喜欢你在执行任务前，用这种东西麻痹自己的神经。”楚斯转过头，目光沉静地看向他。

萨厄·杨迎上他的视线，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近乎疯狂的专注。他抬起手，指尖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轻轻摩挲着楚斯的下颌线。

“我什么时候麻痹过自己？”萨厄·杨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缱绻，“我的每一根神经，每一次心跳，都在清楚地告诉我，我要回到哪里。”

他微微偏过头，将一个克制却深沉的吻落在了楚斯的唇角。1

“回到你身边，长官。”

楚斯沉默了两秒，随后抬起手，扣住了萨厄·杨的后脑，将这个浅尝辄止的吻加深。

窗外，天鹰y星的重建工作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无数艘飞行器拖着幽蓝的尾焰，在漆黑的夜空中划出流星般的轨迹。

“明天要去灰点。”楚斯在唇齿交缠的间隙，低声说道。

“我知道。”萨厄·杨回应着，手指穿插进楚斯的发间，“路线你已经看了十七遍，连每一个跃迁点的误差都精确到了毫米。你还要看多少遍，亲爱的？”

“第十八遍。”楚斯松开他，靠回椅背上，神色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因为这次是你去。”

萨厄·杨看着他，忽然觉得心底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他不再说话，只是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楚斯的颈窝里，像一个终于找到归处的旅人。

“别看了。”他闷声说，“看我。”

楚斯垂下眼帘，看着埋在自己颈间的那颗黑色脑袋，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萨厄·杨的头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