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

四月十二日，北京的天依旧灰蒙蒙的，但风比前几日温柔了一些。

还是那家医院的妇产科诊室，还是那位短发女医生。她坐在桌前，把刚做完的超声报告单放在桌面上，转向两人：“情况有变化，你们可能会意外。目前显示宫内有两个孕囊。”

王楚钦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被一道还没确认的比分拉住了视线

“对，从B超影像来看，是双孕囊。也就是说，有可能是双胞胎。”医生把屏幕转过来，指着上面那两团模糊的小阴影，“一个在这里，另一个在这里。两者都有胎芽和胎心搏动，目前来看发育得比较同步。”

叶璃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会儿

“现在还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医生收回手，“孕早期可能存在一些特殊情况，比如其中一个孕囊后续停止发育，或者出现吸收的情况。所以现在只能说‘有双胎的征象’，不能说已经确认了。”

王楚钦看了一眼叶璃，然后又转回医生

“我们建议4月19号再来做一次超声。那时候孕囊发育会更明显，也能更准确地判断两个胎儿的发育情况。到时候应该能确定到底是不是双胞胎。”

叶璃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那张报告单上印着的两团模糊阴影，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两个位置重新辨认一遍。王楚钦抬头看了看医生

“是的。双胎妊娠属于高危妊娠，会比单胎更消耗母体的营养和能量，需要更密切的监测，比如贫血、血压、早产的风险都会比单胎高一些。”

叶璃把那张报告单收进自己随身带的文件袋里，低头看了一眼袋口折角的位置，确认封口合紧了，然后轻轻拉上拉链。她抬起头来

走出诊室的时候，走廊的光线比来时亮了一些，像是云层裂开了几道缝隙。王楚钦走在叶璃旁边，两人的脚步和来的时候一样，只是她手里的文件袋被握得更紧了一些，指腹沿着封口的边缘走了一遍。他的手指垂在身侧，没有拉住她的手腕，也没有接过那个袋子——只是把步子放慢了半步，像在用一道无声的音调，替她稳住转弯时那道尚未落定的弧线。

叶璃低头看着地面，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

她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王楚钦推开了走廊尽头的门，外面的风涌了进来，带着春天泥土的味道，他侧过身，让风先过，然后才迈出去

叶璃走到门口停了一下，风把她的发梢吹起来又放下。她偏过头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走廊，又收回来，像是把刚才那句话也在心里收好了，然后弯了一下嘴角，走出了门。车门关上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传过来，被风压低，贴着路面滑出去，像一只正在滚动的小石子，最终停在了路牙的边缘。那片停了很久的光线正在被她轻轻收回眼底，留作下一次翻看时那道凸起的折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