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窗帘半拉着，午后的光在地板上铺了一道细长的亮痕。叶璃靠在沙发上，手里那张彩超单已经被她折好放在茶几边角，杯子里的水喝了一半，杯沿还有一圈浅浅的水痕。
王楚钦从厨房走出来，在她旁边坐下来，手里也端着一杯水。他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那张被折过的彩超单，没拿起来，只是看着那个折痕
"医生说四周。也就是那天的事。"
"对。"
叶璃侧过头来，目光落在他脸上，像在酝酿一个即将展开的句式
"3月5号。"
"嗯。"
"你记得那天我们干了什么吗？"
"下午去看场地，晚上回来，你累了先睡了——"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像是意识到她问的不是这个
"然后……"
"然后你说'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
"结果呢？"
"结果你半夜醒来说'明天还得忙'，然后说'反正也醒了'——你在那之前看我的眼神，我本来想说等忙完这阵子再说，可你连话都没让我说完。"
"我——"
"你什么你。"
"我当时在想，第二天还有那么多事要忙，你哪儿来的精力。结果就是那一次。你这个人真行。"
王楚钦端着水杯，低头喝了一口水，又放下，像在给一道尚未完成的答句找一个更稳妥的落点
"我当时以为第二天能补觉。"
"你也没补。"
"没补成。"
"那肯定补不成。第二天起来你精神抖擞的，跟没事人一样。我当时还想你是不是打了什么鸡血。"
她顿了一下
"结果你倒好，种了个孩子，还一次就中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水杯，又抬眼看了她一下
"……那说明质量好。"
"质量好？"
叶璃放下水杯，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这个人真的——备婚那段时间忙成那样，白天跑场地，晚上对流程，半夜不睡觉——你哪来的时间还有心思考虑那些。"
"那天晚上我们回来得不算太晚。"
"十一点。"
"十一点是有点晚。但场地那边结束得比预期早，回程路上你还睡着了，我开着车窗想让你透透气……"
"你那时候就已经在想了？"
叶璃侧头看着他，目光隔着她手中的杯沿落在他脸上
"人家忙完一天倒头就睡，你倒好，还能攒着精神干别的。不愧是你，王楚钦。我那天看你眼神就觉着不对了。"
王楚钦端着水杯，杯沿抵着下唇，没有喝，也没有放下，像是暂时用那道触碰代替了一句还没想好的回答
"……那之前不是准备婚礼嘛——忙了好一阵，什么心思都没有。那几天才开始慢慢定下来。"
"定下来。你可太会定了。"
叶璃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靠垫捏了捏边角，目光落在他侧脸上
"就一次，一次就中。医生说的预产期在十二月中下旬，还能赶上个跨年
他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然后放下水杯，声音平稳得像是把一件事从头到尾核对过好几遍，才放心递出去
"不是急着要孩子——是那会儿看到你躺在那儿，忽然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忙了那么久，终于有一点东西是属于自己的。不是给婚礼准备的，不是给别人看的——只是我们两个人的。"
叶璃的手在垫子边缘停了一下，像是在翻一本已经折角的旧书，把那句话夹进某两页之间。她侧过身来对着他，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那你下次别在忙成那样的时候还要准备惊喜——万一忙忘了，连孩子哪天怀上的都不知道。"
"不会忘的。"
“我记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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