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圆满与遗憾

三月初的新加坡，空气里裹着湿热的黏腻。樟宜机场出来的时候，叶璃把卫衣帽子摘了，刘海瞬间被潮气打塌下来，贴在额头上。

大巴上叶璃靠窗坐着，王楚钦坐她旁边。车开了五分钟她就开始犯困，脑袋一点一点往窗户上磕。王楚钦伸手把她脑袋扳过来，按在自己肩膀上。

叶璃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脑袋在他肩膀上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角度就睡着了。前排的孙颖莎回头看了一眼，挑了挑眉，没说话。

混双：从首轮到决赛

签表出来那天晚上，叶璃趴在酒店床上看对阵图，脚丫子翘在空中晃。王楚钦坐在旁边椅子上刷手机，两人中间隔着一袋拆开的薯片。

王楚钦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写着"你赢了"。他把薯片袋拿起来放到桌上，顺便抽了张纸巾把床单上的碎渣扫掉。

叶璃看着他做这些事，嘴角翘了一下，然后把脸埋回手机屏幕里。

混双的签不算太硬，前两轮都顺利过关。王楚钦和叶璃的配合越来越默契，左手对左手的跑位在澳门赛之后又经过两个月的磨合，几乎到了不需要沟通就能让开空档的程度。

半决赛对阵日本的宇田幸矢/木原美悠。对方年轻气盛，前三板抢得很凶，第一局给钦璃组合制造了不少麻烦。叶璃在局间喝水的时候说

第三局叶璃兑现了这套战术。她接发球站位前移了半步，宇田幸矢的逆旋转短球被她在台内直接弹击，连续三个接发球得分。木原美悠的相持质量跟不上叶璃的变线，很快被拉开比分。4:1进决赛。

决赛打中国香港组合黄镇廷/杜凯琹，跟澳门赛的决赛对手一样。香港组合比上次准备得更充分，第一局居然用快节奏压制住了王楚钦的发动，12:10先下一城。

局间叶璃坐在挡板后面，嘴唇抿成一条线。王楚钦蹲在她旁边，手指敲了敲她的拍面

叶璃点头。第二局她照做——反手撕直线改成了反手撕中间追身，杜凯琹果然连续两板回球质量下降，王楚钦在高点一板比一板狠。11:8，11:6，11:7，连扳三局。

冠军点那分是叶璃的正手快带得分，球砸在黄镇廷的反手空档弹出界外。她转身的时候王楚钦已经伸出了手，她把自己的左手拍上去，两人的掌心在空气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颁奖的时候叶璃低头看金牌上的刻字——"WTT Singapore Smash Mixed Doubles Champion"。她把金牌翻了个面，另一面刻着"2022"。她伸手碰了碰旁边王楚钦那块金牌的系带，说

叶璃闭嘴了，但嘴角还挂着笑。镜头扫过来的时候她比了个耶，王楚钦在旁边板着脸，但眼角的弧度没收住。

双打：男双女双双线夺冠

男双方面，王楚钦和梁靖崑这对搭档在前几轮打得很顺，半决赛3:1淘汰了瑞典的卡尔伯格/法尔克。决赛对阵韩国的李尚洙/赵大成——这对组合在本次比赛状态极佳，半决赛爆冷淘汰了日本的张本智和/森园政崇。

决赛打了四局，每一局都打到10平以上。王楚钦和梁靖崑在关键分的处理上更老道一些，尤其是王楚钦在第四局12:11时的发球抢攻——他发了一个侧下旋到李尚洙的正手小三角，李尚洙挑打出界。13:11，3:1夺冠。

女双方面，叶璃和王曼昱在决赛对阵早田希娜/伊藤美诚——这是澳门赛女双决赛的翻版。日本组合这次做了针对性调整，早田希娜加强了反手位的保护，伊藤美诚的前三板变化更多了。前四局2:2平。决胜局叶璃在8:9落后时连续两个接发球直接拧拉得分，10:9反超。最后一分王曼昱发球，叶璃在第三板用正手快带压住伊藤美诚的反手位，伊藤回球下网。11:9，惊险夺冠。

赛后叶璃趴在挡板上喘了很久。王曼昱拍了拍她的背

晚上吃饭的时候叶璃把这件事讲给王楚钦听。王楚钦夹了一筷子菜，面无表情地说

王楚钦没说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嘴角的弧度藏在水杯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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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打：一亚一季

叶璃的单打签运不算好，八分之一决赛遇上了早田希娜。她打了六局，3:3平后决胜局11:9险胜。赢的时候她蹲在地上，拍子掉在台面上，整个人看起来比女双决赛还虚。

四分之一决赛对王艺迪，叶璃0:2落后连扳三局，3:2逆转进四强。半决赛碰上了陈梦——世界排名第二，技术全面几乎无死角。叶璃拼了三局，虽然1:4输了，但每一局的分差都在两分以内。最后一局10:12，她输在了一个擦网球上。

赛后她坐在场边系鞋带，低着头，鞋带系了三次都没系好。王楚钦从通道口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伸手把她手里的鞋带接过去，三两下系好了。

叶璃终于抬头看了他。王楚钦的表情很平静，没有安慰也没有遗憾，像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输了，分析，然后赢回来。

下午的男单决赛，王楚钦对樊振东。这是两人在澳门赛之后又一次在大满贯决赛相遇。樊振东的状态比澳门时更稳定，反手体系的压迫感贯穿全场。王楚钦拿下了第二局和第四局，但樊振东在第五局关键分上更果断——11:9拿下赛点局，大比分4:2夺冠。

赛点上那个球是樊振东的反手拧拉直线得分。球落在王楚钦的正手空档弹出界外，王楚钦弯腰捡球的时候停顿了两秒。然后他直起身，走过去跟樊振东握手，说了声"恭喜东哥"。

颁奖结束后他回到休息室，叶璃坐在椅子上等他。她没有说话，把一瓶拧开盖子的水递过去。

王楚钦接过来喝了一口，在旁边坐下。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然后叶璃开口了

王楚钦沉默了两秒，然后把水瓶放在椅子上，伸手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力道比平时轻。

王楚钦看着她走出休息室的背影，橘黄色的灯光落在她卫衣上那只小猫的图案上。他站起来跟上去，走到门口时听见她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走廊尽头是新加坡夜晚的落地窗，城市的灯火在玻璃上碎成一片。王楚钦快走两步跟她并肩，两人谁也没再说话，但脚步的节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齐了。一左一右，像他们在球台上的跑位一样，不需要看就知道对方下一步在哪儿。

叶璃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赛程表——混双冠军、女双冠军、单打季军。她把成绩单截图存进相册，名了名："新加坡，小福星大丰收。"

叶璃收好手机，抬头时发现王楚钦正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点她读不太懂的东西。她眨了一下眼

两人的声音在走廊里越走越远，拌着嘴拐过弯去。远处球馆的灯还亮着，工作人员在收拾场地，乒乒乓乓的声响从门缝里漏出来，混着潮湿的晚风，和两个人的聒噪一起，融进新加坡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