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奕恒收敛了外露的极端脾气之后,很少再当众发脾气,面对陈浚铭身边往来的朋友,永远维持礼貌温和的模样,所有人都称赞他体贴大度,愿意给陈浚铭充足的社交空间。
只有陈奕恒自己清楚,他一直在用无数温柔又无法拒绝的理由,不动声色隔开所有靠近陈浚铭的人,一层一层筑起外人看不见的阻隔,把少年圈在只属于自己的小世界里。
周末美术学院组织户外写生,全班一同去往城郊的花海公园,漫山遍野开满雏菊与小雏菊,是绘画绝佳取景地。
陈浚铭格外期待这次集体出行,前一天晚上兴奋地和陈奕恒规划,说可以和班里好友结伴写生,互相交流绘画技巧。
少年满心欢喜,以为陈奕恒如今完全不会干涉自己和同学相处,毫无保留地分享自己的期待
陈奕恒表面笑着附和,顺着少年的心意温柔叮嘱他注意安全,心底却早已盘算好完整的计划,如何寸步不离跟在陈浚铭身边,不动声色隔开所有想要靠近他的同龄人。
第二天清晨集体乘车出发,抵达花海公园后,同学们三三两两分散开寻找取景位置。
陈浚铭刚想和两个关系要好的女生结伴往花海深处走,陈奕恒便快步走到他身侧,手里拎着两人共用的画板、颜料箱,语气温和又自然

“铭铭,我提前查过地图,花海中央有一处临江观景台,视野最好,我带你过去,我们一起在那里写生好不好?”
陈浚铭犹豫了一瞬,一边是交好的同学,一边是自己依赖的陈奕恒,单纯的少年不忍心让对方失落,立刻点头答应

“好呀,那我们一起去观景台!”
他转头和两位女生致歉,跟着陈奕恒往花海深处走去,完全没有察觉,陈奕恒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两人落座在视野绝佳的临江观景台,位置偏僻,距离其他同学的取景地很远,自然而然隔绝了旁人靠近的机会。
整个上午,陈奕恒都守在陈浚铭身侧,帮他调颜料、整理画笔,时不时低头和他讨论绘画光影,牢牢占据少年全部注意力。
偶尔有同学路过观景台,想要停下和陈浚铭交流画作,陈奕恒总能找到恰到好处的理由打断对话。
要么借口陈浚铭颜料快要干透,需要立刻补色;要么说两人要换一处取景地写生,温柔地带着陈浚铭离开,不给旁人多交谈的机会。
陈浚铭心思简单,只当是巧合,丝毫没有察觉学长刻意的阻隔,还满心愧疚地和陈奕恒说

“今天辛苦你一直陪着我,要是我自己过来,肯定找不到这么好看的位置。”
陈奕恒抬手轻轻抚摸他的卷发,唇角扬起温顺的笑意,手臂虚虚搭在少年身后的石椅上,形成一层隐秘的包围

“能陪着你,我一点都不辛苦,只要你开心就足够。”
正午休息,全班聚集在公园草坪共享午餐,几位男生围在陈浚铭身边,拿出各自的绘画作品互相点评,聊得十分投机。
陈浚铭性格软,乐于倾听别人的想法,笑得眉眼弯弯,看得陈奕恒心底的醋意疯狂翻涌,指尖悄悄攥紧餐盒边缘。
他没有上前冷脸打断,而是起身去一旁便利店,买回陈浚铭最爱喝的橘子汽水和小蛋糕,穿过人群径直走到少年身边,将甜品递到他手里,轻声开口

“早上赶路你没吃多少东西,先吃点蛋糕垫垫,我特意挑了你喜欢的橘子味。
陈浚铭的注意力瞬间被香甜的蛋糕吸引,转头全身心和陈奕恒分享甜品,自然而然中断了和男生们的交谈。
旁人见两人相处亲密,也不好上前打扰,只能识趣地散开。
午后写生结束,集体乘车返程,车上座位紧张,原本有女生想要坐在陈浚铭身边,陈奕恒却提前一步坐到少年身旁,靠窗的位置将陈浚铭护在内侧,全程和少年低声讨论今天的花海画作,不给旁人插嘴的空隙。
回到公寓,陈浚铭瘫在沙发上,一脸满足地和陈奕恒分享今天写生的趣事,丝毫没有察觉到一整天下来,自己几乎没有机会和同学长时间独处。
少年只记得陈奕恒全程温柔陪伴,贴心照顾自己的所有喜好,心底只剩下满满的依赖与安心。
陈奕恒坐在他身侧,安静听着少年叽叽喳喳的分享,看似耐心包容,心底却无比清醒:
我从不用强硬的方式阻拦你交朋友,可我会出现在你每一个需要陪伴的时刻,用温柔的关心、恰到好处的借口,隔开所有想要靠近你的人。不用争吵、不用管控,只需要日复一日的陪伴,就能让你的视线永远落在我身上,慢慢减少和旁人相处的时间。
从前他会直白发火、强行带走陈浚铭,只会让少年心生恐惧,刻意疏远自己;如今这套无声阻隔的办法,温柔又隐蔽,陈浚铭不会产生半分抵触,只会越发依赖、信任自己,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
陈浚铭聊得困倦,脑袋轻轻靠在陈奕恒肩头闭目小憩,柔软的呼吸落在他颈间。陈奕恒侧头看向少年毫无防备的睡颜,指尖轻轻搭在少年纤细的手腕上,牢牢握住。

“铭铭,你永远不会知道,我所有温柔体贴,都是困住你的丝线。”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旁人靠近你的机会,我会一点点全部抹去,你的世界里,只能以我为中心。”
窗外落日缓缓下沉,温柔的橘色霞光铺满客厅,在外人眼中,他们是彼此治愈、温柔相守的一对,只有陈奕恒清楚,自己早已织好了一张细密无形的网,悄无声息隔绝所有外界的人,将单纯的小太阳,长久困在独属于他一人的温柔囚笼之中,永远无法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