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定背景:帕洛斯在凹凸大赛中自爆牺牲后,雷狮海盗团虽然逃出了大赛,但永远失去了帕洛斯。
那是帕洛斯自爆后的第七天。飞船迫降在一颗废弃矿星上补给,空气里全是铁锈和焦糊味。
卡米尔穿过堆满机械残骸的巷道时,脚边滚过来一个脏兮兮的东西。
巴掌大,白头发,黄色眼睛,嘴角缝着一个上扬的弧度。它蜷在碎玻璃中间,像一坨被人随手丢弃的破布。
卡米尔蹲下去,把它捡了起来。
娃娃的 针脚很粗糙,歪歪扭扭的,白头发倒是意外的软。那双用黄线缝出来的眼睛弯成月牙,笑着——永远笑着,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卡米尔把它塞进了外套口袋,没说话。
那天晚上他做了梦。梦里帕洛斯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他,白头发在气流里飘着,肩膀在抖。卡米尔喊他的名字,嗓子发不出声。
走廊越拉越长,帕洛斯越走越远,最后只剩一道白光的残影。
醒来的时候,卡米尔觉得胸口闷得慌。那个娃娃不知怎么滚到了他枕边,仰面朝上,黄眼睛弯弯地看着他。
卡米尔盯着它看了很久,久到眼眶发酸。
“你在笑什么?”他哑着嗓子问。
娃娃当然不会回答。它只是个娃娃,棉线缝的脸,固定的笑容,
但卡米尔还是把它放在枕边,每天。
他开始跟它说话。在没人的夜里,盘腿坐在床上,把娃娃放在膝盖对面,像个傻子一样自言自语。
“佩利今天又提你了,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说完还问我怎么不吭声。”
“老大锁了你的房间,钥匙扔了。他说看着心烦。”
“我路过你门口,看到门缝里有光,推开门只是月光。”
娃娃微笑着。
卡米尔有时候会把它攥进手心,攥得很紧,指甲几乎要掐进布料里。他想撕了它,想把它丢回垃圾堆里,想把它对着墙砸过去——砸烂那张永远在笑的脸。
但每次最后他都松了手,把娃娃翘起来的头发按平,把歪掉的小衣服捋直。
一天清理房间,娃娃从他手里滑下去,滚了两圈仰面朝天。后脑勺露出一行极小的刺绣字母:
“To my dear son——永远微笑。妈妈。”
卡米尔跪在地板上,把娃娃翻过来。正面还是那双弯弯的黄眼睛,还是那个翘着的嘴角,天真又狡黠,像某个人,又像另一个人。
他忽然想起帕洛斯自爆前那个瞬间。监控屏幕上光点膨胀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很冷静。他调航线,算跃迁参数,声音平稳地跟雷狮说“我们走”。
他没哭。他什么都没做。他只是保存了那片星域的坐标,命名为“无关数据”,丢进了回收站。
原来人走了以后,连坐标都留不住。但一个针脚粗糙的娃娃落在了他手里。
白头发,黄眼睛,永远笑。
卡米尔把娃娃捡起来,重新放回枕边,有字的那一面朝下。他给它盖好被子,小小的,软软的,蜷在他枕头旁边像一团安静的雪。
然后他躺下来,伸手拢住它。
“晚安。”他说。
月光从舷窗照进来,娃娃微笑着。卡米尔闭上眼睛,这一次走廊尽头没有人了,只有一小团白色的光,安安静静地留在那里,不再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