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1.别睁眼

剧院所有的拍摄结束之后，人群在门口散开，各奔各的方向1

杨博文跟着苏青禾一起把苏徽音送回去

车子在夜色里穿过城区，拐进那条熟悉的巷子

苏青禾和苏徽音两个人在院门口停住了

杨博文站在几步之外，听不真切

只看到苏青禾蹲下来，和妈妈平齐，听她说话，然后点了点头

杨博文站在车边没有走近

他看着苏青禾把苏徽音推进院门，然后朝自己走过来

路灯把她走过来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口袋里的手机在这时候亮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左奇函发来的消息

【左奇函：蛋糕和花取到了，天台准备好了，你们什么时候到？】

他读完，锁了屏幕放回口袋，对站在自己面前的苏青禾轻声开口

苏青禾跟着他上了车，坐到后座，头靠在靠枕上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光线在她脸上明灭交替

苏青禾确实有些累了，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在半梦半醒之间漂浮了一会儿

感觉到车子在减速，然后引擎熄火的震动从座椅传过来

她还没睁开眼睛，一只手已经伸了过来

杨博文的声音从她侧上方传过来

苏青禾愣了一下

她听到车门被拉开的声音，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城市边缘的凉意

杨博文的手指从眼罩边缘移开了

但他没有走远，脚步声绕过了车尾，停在她那一侧的车门外

她能感觉到他站在她面前，把路灯的光隔开了一部分

然后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指腹贴在她腕骨下方最细的那一圈

温热、干燥，带着一点点薄茧

她感觉到他的指腹贴着她的脉搏的位置，像是能感觉到她的心跳

她安静了两秒，然后顺着那股力道站起来，跟着他迈出了第一步

她被他带着往前走，脚下踩到的是地面的砖

然后是台阶，金属的，踩上去发出轻响

她在跨过那个台阶的时候重心晃了一下

他握着她的手腕微微收紧了一瞬，帮她稳住，然后又松回原来的力度

他的声音很近，像是他偏过头在跟她说话，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感觉到他带着她跨过了一个很低的门槛

然后脚下踩到的是更粗粝的地面

风忽然变大了，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放下

他带着她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了

他握着她的手没有立刻松开

在那段短暂的静谧里

她感觉到他的指腹沿着她的手腕内侧轻轻滑了一下

很轻

像是不小心蹭到的，又像是故意的

然后他的手完全离开了

杨博文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

苏青禾抬起手，指尖触到眼罩的边缘，然后把它取了下来

那一瞬间，十五声闷响几乎同时炸开

彩带和亮片从各个方向喷射出来

在暖黄色的灯光里交织成一片碎金般的光雨

纷纷扬扬地落在她头发上、肩膀上、裙摆上

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雪，又像有人把一整夜的星星都揉碎了洒在她身上

她站在原地愣住了，下意识眯了一下眼

然后被那种触感和声响包围着

有几条彩带挂在她的发梢上，轻轻晃动，又落下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