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

喧闹声在教室里慢慢漾开，此起彼伏飘着细碎的抱怨。没有人期盼烈日底下的训练，不少人匆忙翻寻抽屉里的防晒霜与水杯。

“唉……下午肯定特别热，还要站很久。”黄雅荞耷拉着眉眼，像只垂耳的小狗，轻轻靠向韩汐惟。

韩汐惟抬手，温和地拍了拍她的头顶安抚，视线不经意间掠向教室另一角。

女生垂着眼，慢条斯理地往手背挤防晒霜，动作从容不迫。周遭吵吵嚷嚷的声浪涌来，她自顾做着手头的事，自然而然和这片躁动拉开了一点距离。

几乎所有新生都已经在楼下集结完毕，楼梯拐角处挤得水泄不通。黄雅荞小心翼翼攥住韩汐惟的衣角，紧紧贴在她身侧往前走。鼻尖漫开一缕淡淡的花香，是她沐浴露的味道。黄雅荞个子稍高，在外人眼里，倒像是将韩汐惟半护在了怀中。

走到楼下，一眼便望见身形挺拔的教官，两人快步走回自己班级的队伍里站定。

听从总教官的指令，各个班级列队前往操场。主席台上，几位校领导依次发言。站在队伍中的黄雅荞，偷偷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韩汐惟。

“嗯？”韩汐惟侧过头看向她。

小动作被抓包，黄雅荞脸上掠过一丝窘迫，挠了挠脸颊，小声笑道：“你不觉得……好无聊吗。”她抬眼瞟了一眼台上正在讲话的副校长。

“是有点。”韩汐惟低声回应。

“太阳也太晒了，真想快点正式开始训练……”黄雅荞小声嘟囔。

台下细碎的骚动被副校长看在眼里，他半开玩笑地开口：“看来同学们对崭新的校园生活，已经迫不及待了。那么接下来……”

台上的讲话还在继续，黄雅荞只好恹恹地挺直脊背，目光落回演讲台上。

这场乏味的“暖心演讲”总算落下帷幕。各位教官回到各自班级，带着队伍转移到一片还算宽敞的阴凉区域整队集合。

身形中等的韩汐惟被排到第二排正中，和黄雅荞隔开了好几个人。黄雅荞望着渐渐走远的好朋友，眼底透出几分委屈，却也只能服从安排，站到自己的位置上。

“立正！”

教官一声令下，队伍里细碎的私语声慢慢消散，枯燥难熬的夏日军训，就此正式开始。

一下午的站训熬过去，韩汐惟从班主任那里领完水走回来，远远就看见黄雅荞瘫在操场上，蔫蔫地哀嚎。

“啊啊啊……我不行了。”

韩汐惟在她身旁坐下，拧开瓶盖递到她手里。黄雅荞万般无奈地撑着身子坐起来，接过水杯，顺势懒懒靠在了韩汐惟的肩头。

没过多久便到了晚餐时段，新生享有优待，可以提前半小时就餐。不少同学打算先回宿舍冲澡，她们二人也一样。

洗完澡瘫坐在床铺上面，嘴里嚼着干硬的面包，浑身的疲惫沉甸甸压下来，一屋子的人大多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晚自习上，班主任安排全班同学轮流做自我介绍。见没人愿意率先开口，他便拿出入学名单，按上面的顺序点名。同学们依次起立，简单报出姓名、爱好，还有自己的毕业初中。

韩汐惟心里既觉得乏味，又隐隐绷着一丝紧张。一听到介绍爱好有可能还要顺带表演节目，她下意识把头埋得更低，生怕点到自己。

一旁的黄雅荞却截然相反，她仿佛天生就适应这类公开场合，眼底藏着几分跃跃欲试的期待，不停侧过身子，轻轻碰一碰韩汐惟，小声缠着她，想听她讲讲初中时候的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