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小肚鸡肠的男人

奇柯把最后一口吐司塞进嘴里，嚼着嚼着忽然站了起来，摩拳擦掌地望向甲板方向。

他把球拍往肩上一架，目光直直看向越前龙雅。

龙雅正靠在船舷边剥橘子，闻言抬起眼来。

越前龙马放下果汁杯，默不作声地站起来。他走到甲板边的装备箱旁，弯腰翻出一支网球拍，随手颠了两下，转向奇柯，琥珀色的猫眼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光。

他没看龙雅，但那个"陪"字后面显然省略了"你"和"打"之间的某些不太友好的词。

游艇的顶层甲板有一块小型网球场地，铺着深蓝色的硬地，边线清晰，防护网围了一圈，头顶是开阔的天空和阳光。海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咸湿的气息，球场的两侧各摆着一张长椅。

奇柯和龙马站到了同一侧，他们手里的球拍同时转向了他，目光里带着一种不言自明的、高度一致的信号。

龙雅拎着球拍站在对面，歪了歪头，看着对面一高一矮、一金一墨绿的两人，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龙马没有说话，但球拍的拍面朝他的方向歪了歪。

龙雅慢慢把橘子咽下去，眼里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奇柯把球抛起来，发球。

球带着风声朝龙雅的方向飞过去——力道不小，角度刁钻，带着明显的"让你嚣张"的意图。

龙雅侧身一让，球拍在最后一刻伸出去，轻轻一挑，球擦着网带落回奇柯那一侧。

他话刚说到一半，龙马的球就已经杀了过来。

一记干净利落的截击，落点精准地卡在底线死角。龙雅脚下一个急停，反手把球捞了回去，嘴里还在念叨：

奇柯在网前一个轻巧的吊球，球贴着网带滑过去；龙马在底线伺机而动，一记势大力沉的正手抽杀把球重新压回龙雅脚边。

两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像是排练过无数次的双打组合——虽然这是他们人生中第一次配合。

龙雅左右奔忙着接球，墨绿色的碎发被海风吹乱，琥珀色的眼眸却亮了起来。

他一边跑动一边笑：

龙雅的拍子顿了一瞬，球从他身边飞了过去，带着风声落在界内。

龙马的球拍挥出一记凌厉的底线球，眼里烧着火光。

龙雅一个滑步把两个球都接住了，笑容灿烂得像海面上那轮太阳。

龙雅用拍子指了指龙马。

龙马握紧了拍柄，没有否认。他只是冷冷地吐出一句：

网球在甲板上空来回穿梭，带着风声和力道。龙雅一对二，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脚下却丝毫没有怠慢。他的步伐灵活多变，击球角度刁钻，总能在最后一刻将看起来必死的球救回来。

奇柯越打越急，一记"变化自如"的旋转球出手——球在半空中突然变向，带着诡异的弧线砸向龙雅的反手位。

龙雅手腕一翻，竟将那颗旋转球以同样的弧度打了回去，落点精准地落在奇柯脚边。

龙雅站直身体，拍了拍拍面上的灰，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

他朝对面的两人露出了一个挑衅至极的笑容。

两人对视了一眼。奇柯的蓝眼睛里烧着一团火，龙马的琥珀色眼眸里冷光闪烁。

——越前龙雅就是会在别人的怒气边缘反复蹦跶找死的那种人。

龙马的回应更直接——他跳起来，一记外旋发球的变体，球在落地前急速下坠，带着剧烈的侧旋弹向龙雅的面门。

龙雅微微偏头，球擦着他的耳边飞过，他在最后一瞬侧身挥拍。

奇柯瞪大眼睛看着那颗球被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捞了回来，落在龙马身后空当。

龙雅落地，朝对面两人歪了歪嘴角。

云曦坐在上层露台的遮阳伞下。

从这个角度，下方的甲板尽收眼底——墨绿色头发的少年在底线附近游刃有余地跑动，金色马尾的蓝眼睛少年在网前跳来跳去，而那个戴着白色棒球帽的少年，正用一记又一记凌厉的抽击封锁对手的路线。

莱茵哈特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杯冰水，碧绿的眼眸透过露台的栏杆望向下方。他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支电子笔和一块平板，偶尔低头记录几笔——似乎是某种训练笔记。

莱因哈特顺着她的目光望向楼下正在激战的三人。

他停顿了一下，碧绿的眼眸里浮起一丝促狭的笑意。

云曦似乎没完全理解这个逻辑。莱因哈特看着她茫然的表情，笑意更深了一些，然后耐心地跟她解释起了网球的规则、得分方式、以及刚才那几个回合中各自使用的技巧。

云曦听得很认真，同时她的目光落在下方那颗飞速往返的黄色小球上。她能看清球的轨迹，看清它旋转的方向、落地的角度、弹起的弧线。

她的眼睛在千千万万个世界的历练中被锤炼得极为敏锐，此刻她正安静地观察着每一点细节。

越前龙马的一次底线抽击——他的身体重心压得很低，转髋的幅度很大，手臂的挥动轨迹像一个完美的圆弧。

球拍接触球的瞬间，手腕有一个微不可察的翻转，带出剧烈的上旋。球落地后猛地弹起，几乎要越过接球者的肩高。

云曦的手在膝盖上微微动了动。

她抬起手，在空气中虚虚地比画了一下他刚才那个截击的动作——手腕翻转的角度、球拍面与地面的夹角、发力时身体重心的移动轨迹。她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停住了，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

莱茵哈特注意到了，他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眼里闪过一丝意外的光。

他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观察着云曦的手——她虚握的手指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短促而精准的弧线，轨迹几乎和龙马刚才那一记抽击如出一辙。

下方的对打进入白热化。

奇柯忽然在网前高高跃起，身躯在半空中扭转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一记"怪鸟"扣杀砸向龙雅的脚边——球在落地后几乎横向弹开，角度刁钻得让人无从追起。

云曦微微睁大了眼。

莱因哈特微微挑了一下眉，确实不太像。

云曦坦诚地说，

莱茵哈特放下记录册，有些意外和好奇。

奇柯继续发球，那颗明黄色的网球被他高高抛起，然后——球如流星般砸向对面，落地时旋转剧烈，弹起的高度和弧度都超出了常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改变了轨迹。

龙雅脚步没怎么动，只是侧身挥拍，拍面与球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他的回球角度刁钻至极，贴着边线飞向奇柯的脚边，像是在画一道数学题上精确测算过的抛物线。

奇柯扑过去救球，球拍堪堪够到，但球擦网弹起——龙马从后场无声地切入，手腕一翻，一记精准的截击将球打向龙雅的另一侧空档。

他脚下一动，整个人像被风托了一下，身影闪到球的落点处，反手一拍将球打回——力道和角度都刁钻得让人头皮发麻。

莱因哈特沉默了一瞬。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和某种更深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欣赏。

他在小册子上写了几笔，然后对云曦解释道：

莱因哈特用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肩部。

云曦认真地看着他的比划，点了点头。

莱因哈特被这句话逗得眉眼弯了弯。他看着她的侧脸——她正专注地望着球场，银链在晨光里闪闪烁烁，黑发被海风吹得微微飘动，眉心的银钿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的声音放得更轻了。

场下，越前龙雅的"挑衅计划"正在顺利推进。

他非常精准地掌握了对面两个人的情绪临界点——奇柯的耐性已经被磨到了极限，每一次打丢球都会发出一声压抑的、含糊的呜咽。越前龙马虽然没有出声，但那双琥珀色猫眼里积蓄的冷光，已经浓到快要漫出来了。

越前龙雅站在网前，握着球拍，笑容痞气十足。

奇柯甩了一把汗，金发被海风吹得乱飞。

他退到底线，深吸一口气，膝盖弯下去，身体压低，目光猛地一沉。然后他猛地发力，整个人的重心向前倾斜，拍面在触球瞬间以极快的速度切过球的下缘，球带着惊人的上旋飞过球网——

球落地后猛地向前窜出，弹跳高度比正常击球低了将近一半，几乎是贴着地面滑出去的。

越前龙雅的瞳孔微微一缩。他迅速向侧方跨出两步，拍面在最后一刻触到球的下缘，用力向上挑——球以一个高弧线飞了回去，堪堪落在奇柯的半场内。

旁边的越前龙马一直没有说话，但他沉默地退回了底线，重拍面，目光沉着。下一刻，他手腕一翻，拍面以一个极小的角度切向了球的左侧——球飞过球网时轨迹笔直，却在落地后猛地向右侧弹跳，偏离了正常的反弹路径。

越前龙雅被这个球打得措手不及，拍面伸出去时已经慢了半拍，球擦着拍框飞了出去。

下方的对打又持续了几轮。龙雅一对二显然颇为吃力——虽然技术层面不落下风，但体力上消耗极大。

龙雅看了看飞出去那颗球落海的方向，又看向对面那两人——奇柯喘着气但满脸得意，龙马站在底线，帽檐微微抬起来了一点，眼里带着"总算让你吃瘪了"的光。

他用球拍拍着掌心，笑容还是那副欠揍的模样。

龙雅擦了擦额角的汗，朝上方的露台喊了一声：

奇柯在旁边插嘴：

莱茵哈特也侧过头带着鼓励的目光看向她。

云曦感受到下方球场上三个人投来的目光——龙雅笑得不羁，奇柯热情得像一只摇尾巴的金毛，龙马虽然没说话，但帽檐下的目光也正落在她身上——她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