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除夕守岁，三日别离

除夕当日，晨光安静柔和。

　　一大早，陆砚辞便收拾好简单行李，反复确认车票行程。原定午后出发，赶回老家吃年夜饭。

　　离别前的一整个上午，他几乎寸步不离。

　　厨房内，两人一起煮了一碗温热的饺子，算作离别前的午饭。雾气袅袅，暖香漫开，一室安静。

　　沈知杳一早去花店收尾订单，中午匆匆回来吃饺子，察觉到空气中淡淡的不舍氛围，安静吃饭不多打扰。

　　“路上开车慢一点，注意安全。”沈思峋替他把叠好的围巾仔细围好，指尖轻轻理顺布料，语气藏着细微牵挂，“夜里气温很低，记得多加衣服。”

　　“我记得。”陆砚辞握住他微凉的手，反复摩挲，眼底满是不舍，“晚上准时视频，不要熬夜，不要独自待太久。想吃什么提前买好，别总是随便对付晚饭。”

　　一句句叮嘱，细致入微。

　　沈思峋轻轻应声，耳尖微热。

　　午后时分，楼下车子等候。

　　“三天而已，很快就回来。”

　　“嗯。”沈思峋强压心底空落，维持从容模样。

　　目送车子渐渐驶远，直至消失在街角，心底忽然变得空空荡荡。

　　公寓瞬间安静下来，往日朝夕相伴的气息淡去大半。

　　沈知杳看出哥哥情绪低落，主动过来陪他布置年夜饭，挂上彩灯、摆放果盘、插上年宵花，尽量冲淡孤单感。

　　傍晚，全城响起除夕爆竹声，窗外万家灯火璀璨，春晚声响隐约传来。

　　沈思峋准时接到视频通话。

　　屏幕里，陆砚辞身处老宅客厅，背景是热闹的长辈亲友，他独自走到安静阳台，镜头稳稳对准自己。

　　“除夕快乐。”陆砚辞声音温柔低沉，隔绝周遭喧闹，只对着他一个人说话，“吃年夜饭了吗？”

　　“刚准备好。”沈思峋坐在餐桌前，镜头扫过一桌清淡年夜饭，还有一旁的沈知杳，“和知杳一起过年，不用担心。”

　　两人隔着屏幕，轻声闲谈，像往日共处一般，慢慢说话。

　　陆砚辞一边回应长辈呼唤，一边尽量延长通话时间，目光始终牢牢落在沈思峋脸上，满是牵挂。

　　通话尾声，他认真重申承诺：“明天初一，我尽量抽空长时间视频，后天初二下午准时返程，傍晚就能到家。”

　　“好。”沈思峋微微弯唇。

　　挂断视频，年味依旧浓郁，可夜里卧室显得格外空旷清冷。

　　沈思峋躺在床的一侧，习惯性伸手，身旁空无一人。

　　连日相拥的暖意骤然消失，辗转许久，才浅浅入眠。

　　接下来两天，便是短暂的异地日常。

　　白天沈思峋简单休整、看书、处理少量信息，偶尔陪沈知杳打理花艺小店；夜里准时和陆砚辞视频通话。

　　只是通话时常断断续续，陆砚辞要应付家族长辈应酬、拜年聚餐，偶尔无法及时回复消息。

　　沈思峋懂事体贴，从不纠缠打扰，独自安稳度日，默默等候消息。

　　期间，温景然发来一条除夕祝福消息，简单得体，无额外邀约。沈思峋平静回复祝福，随即不再回复后续闲聊，恪守边界，不再给予任何多余回应。

　　大年初二午后。

　　陆砚辞提前告别家人，驱车返程。

　　路上提前发来消息：【出发了，大概傍晚六点到家。】

　　沈思峋看到信息，心底瞬间踏实下来，开始准备晚饭，熬了温润的粥，备好清淡小菜，等待归来。

　　暮色降临，门铃准时响起。

　　开门那一刻，风尘仆仆的陆砚辞站在门口，一身寒意，眼神却直直锁定沈思峋。

　　没有多余话语，伸手一步上前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长途奔波的疲惫、三天的思念、潜藏的不安，尽数融进这个长久的拥抱里。

　　“我回来了。”

　　低沉沙哑的嗓音贴着耳畔，踏实安稳。

　　沈思峋埋在他肩头，鼻尖泛起暖意，轻轻应声：“欢迎回家。”

　　沈知杳识趣待在自己房间，留足二人空间。

　　晚饭过后，洗去一身风尘，一室恢复往日暖意。

　　夜里相拥入眠，失而复得的安稳格外珍贵。

　　三天短暂别离，让彼此更加看清心底深处的牵挂。

　　老家这趟除夕团聚，长辈旁敲侧击提及婚事、相亲，追问感情状况，言语间情充满质疑与反对，给他施加了不小压力。

　　他暂时没有告诉沈思峋，不想破坏重逢的温柔氛围。

　　可矛盾的种子，已然埋下。

　　温柔相守之下，家庭阻力的阴影正缓缓靠近。

　　砚边伴峋，久别重聚，温情犹在，风雨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