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傍晚的雨泼得猛,苏晚刚把院门口的泥印擦干净,裤脚还滴着水,就听见客厅里传来堂姐苏梦瑶尖细的喊声。
她攥着湿抹布站在玄关,刚要应声,陶瓷茶杯砸在脚边的声音先响了,碎瓷片溅到她裸露的脚踝上,划出一道血口子。

死丫头聋了?喊你半天听不见?我们家养你三年,就是让你摆大小姐架子的?
苏晚垂着眼,没说话,弯腰去捡地上的碎瓷片。尖利的瓷边扎进指腹,她指尖颤了颤,还是把碎片都拢到了手心。
沙发上的苏梦瑶抱着胳膊,涂着亮片美甲的手指晃了晃脖子上新戴的钻石项链,下巴抬得老高。

我上周刚买的那条海洋之心项链,放梳妆台抽屉里不见了,是不是你拿的?
我没碰过你房间的东西。


不是你还有谁?整个家里就你一个外人,我昨天明明还看见你在我房门口鬼鬼祟祟的,不是想偷东西是想干什么?
王梅赶紧凑过去摸了摸苏梦瑶的头发,转过身对着苏晚就啐了一口,上前一把薅住苏晚的头发,把她的脸往苏梦瑶面前拽。

你个丧门星,当初要不是你爸妈死的早,我们好心收留你,你早就饿死在大街上了!现在学会偷东西了?赶紧把项链拿出来,不然我今天打断你的腿!
头皮被扯得生疼,苏晚皱着眉挣了挣,指尖的血蹭到了苏梦瑶的裙摆上。
苏梦瑶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跳起来,扬手就给了苏晚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在空荡的客厅里响得刺耳。

你也配碰我的裙子?这一条裙子够你赚三个月工资的,擦一辈子地都赔不起!我告诉你,那项链是我下周跟陆少参加晚宴要戴的,你今天要是不拿出来,我就把你送到警察局去,让你蹲大牢!
苏晚的侧脸瞬间肿起老高,嘴角渗出血丝。她抬眼扫过面前这两个张牙舞爪的女人,又看向刚从楼上下来的苏明远,她的亲叔叔。
苏明远皱着眉,眼神落在苏晚流血的手指上,却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苏明远 行了,不就是一条项链,梦瑶你也别太生气。苏晚,你要是手头紧就跟叔叔说,偷东西像什么样子?赶紧把项链拿出来给你姐道歉,这事就过去了。
我说了,我没拿。

#苏明远 你还犟?你吃我们家的穿我们家的,拿你姐一条项链怎么了?我告诉你,要不是看在你死去的爸的份上,我们早就把你赶出去了!你别给脸不要脸!
门外的雨突然小了点,院门口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好几辆车接连停下的动静,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明显。
王梅撇了撇嘴,松开薅着苏晚头发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肯定又是梦瑶那些朋友来接她出去玩,我去开门。
她踩着拖鞋哒哒哒跑到门口,刚把门打开,看见门口站着的一排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为首的男人穿着熨得笔挺的高定西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视线越过她,直接落在客厅里站着的苏晚身上,眼睛瞬间亮了。
#周特助 请问是苏晚小姐吗?
王梅愣了愣,回头看了一眼苏晚,又转过头对着周特助陪笑。

什么苏晚小姐,你们找错人了吧?这丫头就是我们家雇的女佣,哪是什么小姐。
周特助皱了皱眉,没理她,径直走到苏晚面前,把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身后跟着的十几个黑衣人齐刷刷弯腰。
#周特助 苏晚小姐,我们找了您三年。老夫人还在家里等着您,家里的千亿资产,还有您父亲当年留下的所有公司股份,都等着您回去继承。
王梅脸上的笑彻底垮了,苏梦瑶脖子上的项链都差点滑下来,苏明远往前踉跄了两步,瞪着眼看着苏晚手里的文件,脸色煞白。
苏晚没接文件,指尖的血还在往下滴,她抬眼扫过面前三个脸色惨白的人,最后把视线落在苏梦瑶脖子上那条闪闪发光的钻石项链上,掀了掀唇角。
哦对了,你说你那条海洋之心项链对吧?

她抬手指了指苏梦瑶身后的垃圾桶,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我昨天打扫卫生的时候看见它在垃圾桶里,以为是你扔的垃圾,就顺手倒去门外的垃圾站了。现在去找的话,应该还能在湿垃圾堆里翻到。

苏梦瑶的脸瞬间由白转青,刚要张嘴喊,院门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穿着高定西装的陆聿之从车上下来,看见客厅里的阵仗,视线直接落在苏晚肿着的侧脸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陆聿之 我来取消和苏家的婚约。
他顿了顿,走到苏晚身边,递过一张干净的手帕,声音放得极轻。
#陆聿之 我要娶的人,从来都是苏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