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玻璃杯砸在实木地板上的脆响刚落,苏晚猛地睁开眼,后背全是黏腻的冷汗。
眼前熟悉的浅灰色沙发,对面男人冷得结霜的脸,还有她刚甩出去的离婚协议书,页角都还翘着——这不是三年前她跟顾晏琛彻底决裂的那天吗?
上一世她就是在这听了继妹苏雨柔的挑唆,一口咬定顾晏琛害了她爸爸的公司,闹得天翻地覆,最后把自己作得家破人亡,临死前才知道,顾晏琛到死都在给她收拾烂摊子,甚至陪她一起葬在了那场人为的车祸里。
苏晚指尖都在抖,不是气的,是劫后余生的后怕。
对面的顾晏琛指尖掐着那份离婚协议,骨节泛白,眉峰拧得能夹死苍蝇,周身的气压低得能冻死人。往常他这个表情,苏晚早就跳起来跟他对着吵了,今天却猛地站起身,弯腰就去捡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你闹够了没有?
男人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压抑的怒火。
没闹啊,签吧签吧,我想通了,强扭的瓜不甜,咱们好聚好散。

苏晚头都没抬,把叠好的外套往包里塞,动作快得带风。昨天她还在跟顾晏琛分房睡,衣帽间她的东西少得可怜,三两下就收拾完了,拎着个行李箱站在玄关,甚至还冲顾晏琛笑了笑。
顾晏琛愣了几秒,显然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往常闹离婚,她哪次不是哭着喊着说他对不起苏家,今天这是又憋什么坏?他站起身,长腿几步迈到玄关,伸手就去按她手里的行李箱拉杆。

苏晚,你又玩什么花样?
哪能啊顾总,我这是真心实意祝您好人一生平安,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您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完美。

苏晚拍开他的手,动作利落得很,开门的时候还特意回头挥了挥手,门“哐当”一声关上,留顾晏琛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客厅里,盯着手里还没签的离婚协议书,脸黑得像锅底。
苏晚刚出电梯就掏出手机,先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她把自己早就看好的那个文创项目的资料发过来,又拉黑了苏雨柔的微信和手机号,动作一气呵成。上一世她就是为了跟顾晏琛对着干,放着自己喜欢的文创事业不做,非要去掺和爸爸公司的事,才给了苏雨柔可乘之机。这辈子她可没那闲工夫跟渣男贱女纠缠,搞钱搞事业不香吗?
她刚走到小区门口,身后突然传来喇叭声,苏晚下意识往旁边躲,结果那辆黑色的迈巴赫直接横在了她面前,车窗降下来,露出顾晏琛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上车,我送你。
不用了顾总,我打车就行,不麻烦您。

苏晚往后退了两步,脸上的笑都淡了点。她现在可不想跟顾晏琛有半毛钱关系,不然以后甩都甩不掉。

这地方不好打车,你拎着行李箱不方便。
顾晏琛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副驾驶的车门已经自动弹开了。
苏晚刚想再拒绝,手机突然响了,是她爸打来的,她皱了皱眉,还是弯腰坐进了副驾驶,接电话的时候特意把声音压得很低。
挂了电话,苏晚才发现顾晏琛的车开得异常稳,甚至还悄悄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她包里没喝完的热奶茶放在杯架里,温度刚好。
停前面路口就行,我住的地方到了。

苏晚指了指前面的老小区,那是她大学时候就买的小公寓,清净,离她准备开的工作室也近。
顾晏琛没说话,稳稳地把车停在路边,苏晚刚要开门下车,他突然递过来一个黑色的文件袋。

你之前提的那个文创园的入驻名额,我帮你拿下来了,里面还有启动资金,算我个人投资。
苏晚的手顿在车门把手上,猛地转头看他。
上一世她跟他闹得那么僵,他从来没说过要帮她搞事业,更别说主动递资源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顾晏琛已经先开了口,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语气难得带了点笑意。

对了,晚饭你想吃什么?我下班过来做,你上次说想吃的糖醋排骨,我已经学会了。
苏晚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手里的行李箱都差点滑到地上。
这顾晏琛,怕不是也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