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又湿又闷,满是他身上气息。
温书吟偏过头,把自己的脸藏进阴影里。
她不想让他看见她此刻的表情
更不想承认
在他那句“你还要不要我”落下来之后,她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发麻,又酸得发胀。
张真源没有逼她。
他太了解她了,知道逼急了,她只会把自己缩成一颗更硬的石头。
所以他只是静静地困着她,额头依然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不轻不重地扫过她的唇峰

你不说

我就当你承认了
温书吟猛地睁开眼,想瞪他。
可月光太淡,她的眼尾还泛着水光,那一眼看过去,不像愤怒,倒像某种欲言又止的委屈。
张真源呼吸一滞,扣在她腕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他喉结动了动,终于松开了她。
不是良心发现,也不是放过。
他只是忽然意识到,再这样下去,他可能真的会在这间狭小冰冷的浴室里,做出一些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事。
而她这副苍白到几乎透明的模样,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他若再用力,她就会断。

回房去
他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清冷,像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你该睡了
温书吟靠着墙,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她没动,只是喘着气,胸口起起伏伏。
张真源看了她两秒,随即转身走到洗手台边,伸手拧开了灯。
突如其来的光刺得温书吟闭紧了眼,抬手遮住半张脸。
等她再睁眼时,只看见张真源站在镜前,慢条斯理地洗着手。
那双手在水流下交叠、揉搓,骨节分明,动作标准得像个外科医生在术前准备。
她忽然觉得一阵反胃。
也不知道是因为他,还是因为自己。

要我抱你回去吗?
温书吟咬咬牙,扶着墙站起来,一步一步地往门口挪。
她的腿还软着,膝盖上的伤也疼,可她就是不肯在他面前再露出半点软弱。
她走到洗手间门口时,他忽然叫住她。

温书吟
她下意识停住,没回头。
他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低沉而清晰

我今晚来,不是巧合。

我来之前

已经把你的事重新查了一遍。
温书吟的肩膀僵住了。

你家里人今天又去了你原来的住处,被你撞上了,对吧?
他慢慢说

你没有和他们纠缠,走了。

做得对。

可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这个家,也不会永远替你挡在外面
温书吟垂在身侧的手慢慢蜷起。

你可以不选我

但你一定会需要我。

等到那天,我会让你亲口对我说

你要我。
他说完,关掉水龙头。
水声止住了,空气重新变得死一样寂静。
温书吟没再停留。
她走出洗手间,穿过房间,把自己重新塞进被子里。
被子冰冷,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分不清是冷,还是怕。
门外的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把窗台上那盆小小的绿植照得发亮。
她盯着那点绿,眼睁得大大的,直到干涩得发疼,也不愿合上。
她怕一闭眼,那些人的影子就会一个接一个地来。1
这张力拉得我都捏紧拳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