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绽·暗室

温书吟回到房间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她反手关上门，没有立刻开灯

月光从半开的窗帘间漏进来，她站在玄关的暗处，背抵着门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顿晚饭漫长得像一场没有尽头的凌迟

她的鼻子还有些灼烧感，纸巾已经扔了

但那股铁锈味像渗进了喉咙深处，怎么漱都漱不干净

她脱掉那件被香水和食物气息染得发沉的裙子，换上一条轻薄的棉睡裙

然后赤着脚走进洗手间，拧开灯，准备把手腕上的纱布重新换一换

水龙头打开，温热的水浇在指间，微微刺痛

她低头看自己那双手

曾经握过刀、开过枪、也曾经在无数个深夜抱紧自己入眠的手

此刻在柔光下纤弱无力

她正要去拿毛巾，洗手间的灯忽然灭了

没有预兆

极快的“啪”一声，黑暗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温书吟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抓紧了水池边缘

眼睛还来不及适应，只听见身后有极轻的脚步声

她猛地转身

洗手间的门不知何时开了一道缝，月光从房里漏进来，只勾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人就站在她身后，悄无声息

她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上冰凉的洗手台

瓷砖的寒意顺着脊骨蹿上来，激得她整个人一凛

是张真源

温书吟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没敢再动，身体反而因为恐惧和警觉变得异常敏感

她能闻到他的气息，像消毒液混着某种极清冽的木质调，冷冰冰的

他说语气极淡，像在陈述一个实验结果，

她咬紧了牙

这个人永远这样

连暧昧都要用数据开场

她真想回他一句“不用你管”，可她的嗓子不允许

她只能在黑暗里瞪着他，指甲抠着洗手台的边，指节发白

张真源往前迈了一步

然后是第二步

第三步

每一脚不紧不慢，却带着某种让人透不过气的压迫感

温书吟想往旁边躲，可她的腰已经抵着洗手台，后面是墙，左边是浴帘，右边被他堵得严严实实

他从背后慢慢抱住了她

那双手从她身侧滑过来，像两条冰冷的蛇，慢慢环上她的腰

他的掌心贴着她的腹部，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然后收紧

温书吟整个人都僵了，像被丢进了冰水里，头皮阵阵发麻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耳后，声音带着一丝哑

她想挣，他的手臂却像钢铸的一般，纹丝不动

她只能感觉到他的胸膛贴上了她的后背，滚烫，和他指尖的凉截然不同

他的呼吸打在她耳廓上，一下一下，又热又湿

他继续说着，像在给她做诊断，

她的指甲快要嵌进瓷砖缝里

她在发抖

她不想承认，可她的身体在背叛她，像他说的那样，每一个毛孔都在出卖她的恐惧

张真源似乎很满意这种反应

他的唇从她耳后慢慢滑下来，落在她颈侧，极轻地碰了一下

像蝴蝶翅膀拂过

她本能地缩了缩脖子，想要躲开

他低声说，环着她的手臂又紧了几分

温书吟的脑子里有一根弦啪地断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去掰他的手，他不为所动

她又抬脚去踩他的脚背，却被他提前察觉，膝盖轻轻一顶，就把她的腿压在了洗手台边上

他说，语气平得像一泓死水

她顿时不动了

张真源在她的颈后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很浅，短促，像夜里的风掠过空无一人的走廊，凉得让人头皮发麻

他的声音低下去，嘴唇贴着她的后颈，像在自言自语

他的一只手从她腰上移开，沿着她的小臂慢慢往上

指尖滑过她腕上刚拆了纱布的伤，力道极轻，却让那处伤口像被火灼了一下

他的指腹停在她动脉跳动最烈的地方，轻轻一压

温书吟的呼吸陡然急促

她仰起头，后脑勺撞上他的肩窝，月光照出她颈间那一小片脆弱的皮肤

张真源低头，吻了她的颈侧

然后他又吻了一下，更重一些，带着点恶意的吮吸

温书吟浑身剧烈一颤，从喉咙里逸出一声极细极短的气音，像猫被踩了尾巴

她几乎是在求

张真源却像没听见，反而将她整个人转了过来，抵在洗手台上

她的后腰被冰凉的瓷砖一激，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镜面上，另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逼得她仰起脸来

月光下，她的脸苍白到了极点，唇色淡得几乎透明

张真源垂眸看她，那双眼睛黑沉沉的

他忽然低下头，凑近她的唇，却没有亲下去，只停在那里，和她呼吸交缠

温书吟颤着睫，看进他那双没有任何温度却又像要把她活剥了的眼睛

他顿了顿，又近了一分嘴唇几乎贴上她的唇珠，吐息滚烫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