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迟来的暴怒

黑色迈巴赫在暴雨如注的高架桥上疾驰，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车厢内的气压低得可怕，连一向稳重的司机都忍不住从后视镜里偷偷瞄了一眼后座。

马嘉祺手里捏着那份刚送来的解约协议复印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纸张边缘已经被他捏出了深深的褶皱。

前排的特助战战兢兢地回答：“陈哥说……他说这是为了马总您的形象考虑，已经按照计划给了沈小姐尾款，并且……并且封杀了她在圈内的所有资源。现在没有剧组敢用她。”

砰！”

一声巨响，顾辞手中的文件夹狠狠砸在了真皮座椅上。

谁让他封杀的？！”

马嘉祺猛地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漫不经心的桃花眼，此刻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像是被触犯了领地的雄狮，暴戾恣睢。

马嘉祺解开领口的扣子，胸口剧烈起伏着。他脑海中全是沈妍刚才签宇时那个决绝的眼神——没有哭闹，没有求饶，只有一片死寂般的冷漠。

那种眼神，比恨他更让他难受。

“马总，这……”特助吓坏了，“陈哥也是为了……

特助手忙脚乱地拿出平板电脑，手指飞快地操作：“刚……刚收到消息，沈小姐半小时前去了‘光影传媒’。”

一想到沈妍可能为了生存，不得不向那个出了名潜规则新人的导演低头，马嘉祺心里的火就蹭蹭往上冒，烧得他理智全无。

不……不是。”特助看着屏幕上的信息，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据内线消息，沈小姐……签了王导的新戏《绝境》。”

绝境》是一部以残酷著称的文艺片，讲的是战地记者的故事，需要在泥潭里打滚，在枪林弹雨里穿梭，片酬低得可怜，还容易受伤。

那个娇滴滴的、连被吻重一点都会红眼眶的小女人，去签这种戏？

“而且……”特助咽了口唾沫，“王导说，沈小姐试镜的时候，为了演好一场受伤戏，直接用碎玻璃划破了自己的手臂，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王导当场就拍板定她了。”

马嘉祺的瞳孔猛地收缩。

碎玻璃？划破手臂？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画面——沈妍苍白着脸，咬着牙，眼神却倔强得像头小狼崽，任由鲜血顺着白皙的手臂流下。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疼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那是他的金丝雀。

是他养在笼子里，连羽毛都不舍得弄乱的金丝雀。

现在，她却为了离开他，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飞向了另一片天空。

凭什么他能得到沈妍的孤注一掷？凭什么他能拥有她接下来几个月的时间？

马总，您要去干嘛？探班？”特助小心翼翼地问。

既然她想演戏，那他就陪她演。

只是这一次，剧本由他来定。

……

《绝境》剧组，位于郊区的一处废弃工厂。

大雨倾盆，片场一片泥泞。

沈妍穿着一身破烂的战地记者服，浑身湿透，脸上抹着血浆和泥污。

卡！好！这条过了！”导演王德发拿着大喇叭喊道，语气里满是赞赏，“沈妍！，休息十分钟，准备下一场！”

沈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接过助理递来的毛巾擦脸。手臂上的伤口被雨水泡得发白，隐隐作痛，但她却觉得心里异常痛快。

只有这种痛感，才能让她清醒，让她忘记那个男人。

沈妍擦脸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抬起头，透过雨幕，看到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停在片场边缘。

车门打开，一把黑色的雨伞撑开。

马嘉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与这个泥泞脏乱的片场格格不入。他迈着长腿，一步步朝她走来，皮鞋踩在泥水里，溅起点点污渍，但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看呆了，窃窃私语声四起。

“那是马嘉祺？天哪，真人好帅！”

“他怎么来了？找谁啊？”

“看方向……好像是冲着沈妍去的？”

沈妍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她想逃，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马嘉祺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雨伞遮住了头顶的风雨，将他笼罩在一片阴影中。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脸上那道还没擦干净的血痕上，眼神晦暗不明

“沈妍。”

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沈妍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马嘉祺眯起眼睛，突然伸出手，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仰起头。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手臂上的伤口，引起她一阵战栗。

……都只能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