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江澄忽然别过脸去,语气里带着一种笨拙的急切。
“……当我没问。”
两个人沉默地坐在后山,天彻底暗了下来,竹林的轮廓融进了夜色里,只有莲花坞方向的灯火还亮着。
虫鸣声从草丛里一阵一阵地涌上来,把沉默填得满满当当。
林晚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但江澄的声音忽然从黑暗中传过来,很轻,像是怕被风吹散了。
“你那边……没有家人?”
“有。”林晚抱着膝盖,声音也很轻:“但他们也不怎么联系我。”
“为什么?”
“大家都忙。”她耸了耸肩,尽管黑暗中他看不到:“忙着活着。每天早出晚归,连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我爸妈在老家,一年见一次。朋友各自有各自的生活,慢慢地就散了,到最后就剩我一个人,和一个堆满外卖盒的出租屋。”
江澄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她听到他从竹树上直起身来的动静,脚步声往她这边走了两步。
他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她旁边,影子盖住了她一半的肩膀。
“……这里不忙。”
林晚抬起头来,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一个轮廓,站得笔直,像一棵在夜风里不肯弯的树。
“嗯?”
“莲花坞不忙。”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件已经想好了的事:“你可以……慢慢活。”
林晚的鼻子忽然酸了。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里,眼眶热得发烫,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打转,马上就要溢出来。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肩膀还是在抖。
一只带着薄茧的手忽然落在她头顶,很轻地拍了一下,像是拍一只受了委屈的猫。
“……别哭,丑。”
林晚抬起头来,脸上还挂着眼泪,但嘴角弯了起来:“你才丑。”
江澄收回手,别过脸去。
黑暗中林晚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听到他轻轻哼了一声,像是从鼻子里发出的、带着一点嫌弃的、江澄式回应。
“幸福值:89%→90%。”
清晨,林晚比平时醒得早。
她躺在床上,盯着房梁,系统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来,平静得像每天准时的晨钟。
“幸福值:90%,距离任务完成还有10%。”
她看着那个数字,心里没有高兴,也没有不高兴。
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感堵在胸口,九十,还剩十,十天,或者更短。
也许只要再做几碟莲子酥,再陪他夜猎几次,再算完几本账,那个数字就会跳到一百。
然后系统就会问她那个她一直不敢想的问题。
她慢吞吞地起床,洗漱,泡好清心茶,端着去了书房。
江澄已经坐在桌前了,今天他来得早。
他听到她推门进来,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他皱起了眉。
“怎么了?”
林晚把茶壶放在桌角,拉开椅子坐下,翻开账本:“没什么。”
江澄没有翻公文,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那种目光比平时更专注,像是在看一页账目,在找哪一笔数字对不上。“你有心事。”
林晚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