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是贸然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万一他伤势反复,或者有野兽过来,那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她决定留在草棚里继续照看他,等他醒来再做打算。
好在她出门时带的干粮足够两个人吃两天,药篓里的草药也还充裕。柴火的问题也不大,草棚里还有不少猎人留下的干柴,足够再烧一天一夜的。
许时锦将门口清扫了一下,重新堵好门板挡住寒风,然后回到火堆旁开始准备早饭。
她从药篓里拿出两块干饼,用树枝串起来架在火上烤。
饼烤好的时候,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细微的声响。
许时锦回过头去。
那个男人睁开了眼睛。
萧长赢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他只知道当他终于睁开沉重的眼皮时,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破旧而温暖的草棚。
头顶是简陋的木梁和干草铺的屋顶,身旁是一堆烧得正旺的火堆,火光摇曳,将整个空间映得暖融融的。
空气中飘着一股浓郁的麦香和淡淡的药香,混在一起,出奇地好闻。
然后他看到了一道人影,那道身影背对着他,正蹲在火堆旁翻烤着什么。
火堆燃起的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乌黑的发髻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翻动烤饼的时候不慌不忙,偶尔偏头看一眼旁边的药罐,调整一下火候。
萧长赢怔怔地看着那道人影。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在一间破草棚里,看着一个陌生女子安安静静地烤着饼,他却忽然有了一种想哭的冲动。
也许是因为太暖和了。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温暖了。
那种暖意告诉他,他不是一个人在黑暗里。
有一个人,在他昏迷不醒的时候,守了他一整夜。
萧长赢张了张嘴,想说话,可喉咙干得像要裂开一样,只发出了一声沙哑的气音。
那道身影微微一顿,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萧长赢看清了她的脸。
眉眼之间自有一股清宁安然的气质,那双眼睛尤其特别,是一种澄澈干净的、像山间溪水一样的清亮。
她就是那天在医棚里的女子。
萧长赢认出了她。
“你醒了。”许时锦站起身来,语气平淡而自然:;“别动,你的后脑有伤口,刚止住血。”
她走过来,弯腰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捏了捏他的手腕把了把脉,点了点头:“烧退了大半,寒毒也压下去了一些。”
“不过还不能大意,你这寒毒入了骨髓,至少还要再静养一日才能挪动。”
萧长赢看着她熟稔而自然的动作,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长赢沉默了很久,才沙哑地开口:“是你……救了我?”
“算是吧。”许时锦回到火堆旁,将烤好的饼取下来,撕成小块放在一片干净的树皮上:“我在荒谷采药,看见你倒在雪地里,还好发现得早,再晚一两个时辰,你的冻伤就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