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有你在这里，我便不是一个人

吃完饭，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庙会的灯火却越来越亮，整条街被花灯照得如同白昼。

　　时锦拉着润玉去河边放花灯。

　　河边已经聚了不少人，有夫妻，有带着孩子的父母，一盏一盏的花灯被点亮放进水里，顺着水流缓缓漂远，烛火在水面上明明灭灭好看极了。

　　时锦买了两个莲花灯，一个递给润玉，一个自己拿着。

　　她蹲在河边，拿火折子小心翼翼地点亮灯芯，双手捧着花灯，闭上眼睛开始许愿。

　　烛火映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微微颤着，嘴唇轻轻动着。

　　她不知道的是，神仙的听力极好。

　　好到在这条喧闹的河边，他清清楚楚地听见了她的愿望。

　　“希望润玉以后都能开开心心，不再孤孤单单一个人。”

　　润玉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许的愿望，是给他的，只是希望他不再孤单。

　　他垂下眼睫，看着自己手里的莲花灯，灯芯还没有点亮。

　　他轻轻拂过灯芯，一簇小火苗便燃了起来，火光照亮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捧着花灯，在心里默默许了一个愿。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时锦站起来，看着越漂越远的花灯，忽然说：“你许了什么愿？”

　　“说出来就不灵了。”

　　“你是神仙，神仙的愿望也会不灵吗？”

　　“神仙的愿望。”润玉看着水面上那两点渐渐远去的灯火，轻轻开口：“比凡人更难实现。”

　　放完花灯，两个人沿着河边慢慢往回走。

　　夜市的热闹渐渐远去，耳边只剩下河水流淌的声音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丝竹声。

　　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在河面上铺了一条银色的路。

　　对岸有人在放烟花，一朵一朵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半片天空。

　　时锦停下脚步看烟花，润玉就站在她身边。

　　烟花炸开的声音很大，每响一声，时锦就下意识地缩一下肩膀。又一声巨响，一朵特别大的金色烟花在头顶炸开，时锦缩脖子的同时，润玉往她身边靠了半步，抬起衣袖，替她挡住了落下来的细碎火星。

　　时锦抬头，正好对上他垂下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烟花又在头顶炸开了，可时锦觉得，烟花再亮，也亮不过他此刻的眼眸。

　　“谢谢。”她说，声音被烟花的爆炸声盖住了大半。

　　直到最后一朵烟花燃尽，他才放下衣袖，退回了原来的距离。

　　“阿锦，我们该回去了。”他说。

　　时锦点点头。

　　“润玉。”她轻轻唤了一声。

　　“嗯。”

　　“今天是我来天界以后，最开心的一天。”

　　润玉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也是。”

　　没有更多的言语，可两人却觉得已经说了千言万语。

　　回璇玑宫后，时锦躺在榻上回想着今天在凡间的每一个细节。

　　最后浮现在脑海里的，是他在河边说的那句话。

　　“神仙的愿望，比凡人更难实现。”

　　她想，她知道他的愿望是什么了。

　　此刻另一边，润玉坐在书案前，他闭上眼。

　　眼前浮现的是她蹲在河边许愿的侧脸，和她那句轻得像风一样的愿望。

　　“希望润玉以后都能开开心心，不再孤单。”

　　他睁眼，起身走到窗前，此刻时锦应该已经睡下了。

　　他极轻极轻地说：“有你在这里，我便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