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 他小声说,“我叫润玉。”
“润玉。” 时锦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声音轻轻的,“很好听的名字给你取名字的人一定希望你长大后做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
润玉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这是第一次,有人念他的名字,念得这样温柔。
就在这时,时锦突然觉得心口一紧,熟悉的眩晕感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糟了,要回去了。
她心里一慌,看着眼前刚有点放松的小男孩,只觉得放心不下。
她手忙脚乱地撸下自己左手腕上的红绳,她戴了快十年,红绳都磨得有些发旧了。
但是不知为何她想给这个可怜的孩子一个念想。
她抓起润玉冰凉的小手,把红绳一圈圈绕在他细细的手腕上,系了个结实又好看的平安结。
“这个送给你,戴着保平安的。”
她的声音有点急,身体已经开始变得透明,轮廓在水里晃晃悠悠的,“润玉,你要好好地生活,好好地长大!”
她顿了顿,看着他黑亮的眼睛,又补充了一句:“说不定以后,我们还会再见的。”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她的身影彻底散成了细碎的光点,融进了幽暗的湖水里,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若不是腕间还残留着暖意的红绳,还有旁边放着的半块饼干、一颗没拆的奶糖,几乎要让润玉觉得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只是一场他在睡梦中做的美梦了......
转瞬之间,方才的热闹瞬间消失了,这里又孤孤单单的剩下自己一个人。
润玉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绳,颜色鲜亮,还带着那个人残留的温度,和这冰冷的湖底格格不入。
他抬起手,轻轻摸了摸,指尖蹭过编织的纹路,好像还能感受到她手心的暖意。
他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从深夜坐到天光大亮,又从日出坐到月升。
湖水很冷,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他心口的位置,却一直暖着。
他记住了那个名字——时锦。
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夜露深重,润玉结束了今日的守夜事宜,广袖上还沾着夜雾的湿寒。
他性情偏冷,常年独居在这偏冷的宫殿,千年如一日,推门时指尖已习惯了殿内的死寂冰凉。
可今夜不同。
寝殿的玉床之上,赫然躺着一个姑娘。
她穿着一身他从未见过的奇异衣裳,短衫长裤,料子轻薄又古怪,睡姿毫无章法,半边身子陷在锦被里,脑袋歪着,鬓边碎发垂落,睡得毫无防备。
润玉的脚步猛地顿在原地,周身的仙气都凝住了。
像!太像了!!!
眉眼的轮廓,鼻尖的弧度,甚至睡着时微微蹙起的眉头,都和他神魂深处藏了千年的那道影子,分毫不差。
腕间藏在袖中的红绳忽然隐隐发烫,像一点星火,瞬间烫得他指尖微颤。
盯着榻上的那道身影,润玉喉结轻轻滚了一下,缓步走近,最终停在床前三步外。
他垂眸望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下颌,克制得近乎隐忍。
千年了。
他终于再次遇见她了......
他终于等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