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尖尖在对面 “哟” 了一声,挤眉弄眼的:“小哥,你长大了,都知道给女朋友剥虾了。”
被调侃了,贺子秋耳尖一红,伸手敲了敲她的碗沿:“吃你的饭,话多。”
李爸看着两个孩子斗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端起面前的白酒杯,冲时锦举了举:“孩子,叔叔敬你一杯。”
“子秋这孩子,打小就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以后你们俩在一块儿,你多担待他点,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回来跟我说,我收拾他。”
时锦连忙端起手边的杯子站起身:“叔叔您客气了,子秋特别照顾我。倒是要谢谢您,把他养得这么好。”
她说着,指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贺子秋的手背。
贺子秋的手指颤了一下,没抬头,却悄悄把手翻过来,准确地握住了她的手。
酒过三巡,李爸的话就多了起来,脸颊泛着红,眼神也软得一塌糊涂。他拍了拍贺子秋的胳膊,声音带着点酒意的沙哑:“子秋刚来我们家的时候,才这么高一点,瘦得跟个小豆芽似的。”
“背着个洗得发白的小布包,进门就给我鞠躬,说‘麻烦李叔叔了’。” “那时候尖尖小,不懂事,抢他的玩具,藏他的书包,他从来都不生气,就站在边上笑,看着尖尖闹。”
“半夜我起夜,总看见卫生间亮着灯,推开门一看,他蹲在地上,自己搓自己的小衣服,小手冻得通红。我说我来洗,他就仰着头跟我说,‘我自己能洗,不麻烦叔叔’。”
李海潮说着,眼圈就红了,抬手抹了抹眼角:“这孩子,从小就会看人脸色,生怕自己做得不好,我们就不要他了。”
“后来去国外,一走就是九年,打电话永远说‘我挺好的’‘钱够花’‘不辛苦’。有一次他发烧,烧得迷迷糊糊给我打电话,喊了声‘爸’,然后又说打错了,匆匆就挂了。我那时候心里啊,跟针扎似的。”
“我就盼着他能任性点,自私点,别总想着别人,多想想自己。现在好了,有你了。” 李爸看着时锦,眼神里满是托付的郑重,“时锦啊,叔叔谢谢你。”
“叔叔,以后我会对子秋好的,我们俩会好好地!”
贺子秋垂着头,额前的碎发落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时锦能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那只手越收越紧,指节都泛了白,指腹微微发颤。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用拇指蹭了蹭他的手背,一下又一下,像在顺毛。然后她拿起筷子,夹了块蒸南瓜放进他碗里,南瓜甜软,颜色鲜亮,像把小太阳放进了他碗里。 “子秋,吃点这个。”
她声音轻轻的,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吃甜的,吃完心里就舒服了。”
贺子秋抬起头,眼尾红得厉害,眼眶里蒙着一层水光,却还是扯了扯嘴角,冲她笑了一下:“嗯。”
散席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凌霄帮着收拾碗筷,李尖尖拉着时锦坐在沙发上吃水果。
贺子秋去厨房帮李爸洗碗,水流声哗哗的,隔着门传出来,倒显得格外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