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如同冰冷的尖针,精准戳中贺子秋埋藏心底多年的伤疤。
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讨好型人格、卑微怯懦。
这是他从小到大最隐秘、最不愿触碰的创伤,是被生母抛弃、无人偏爱、无人撑腰的过往烙印,是他穷尽半生想要摆脱的过往。
贺子秋身形骤然一僵,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滞。方才眼底的暖意、唇角的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尽数褪去,漆黑的眼眸瞬间黯淡无光,蒙上一层浓重的阴霾。
多年的隐忍刻入骨髓,他没有反驳,没有辩解,只是微微垂下眼眸,收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泛白。
将所有的委屈、难堪与刺痛,全部默默咽进心底,独自承受这份突如其来的恶意。
店内瞬间陷入诡异的安静。
原本闲聊的店员们纷纷低下头,装作忙碌的样子,无人敢出声。
卡座上的凌霄和李尖尖,也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开口解围。
所有人都在沉默、回避、观望,任由这份刻薄的话语,肆意刺伤那个永远温柔待人的少年。
但时锦,绝不允许。
下一秒,她骤然收敛了眼底所有的温柔,周身气质瞬间蜕变,褪去了往日的软糯明媚,气场全开,锐利又坚定地往前一步,稳稳挡在贺子秋身前。
她抬眸直视着隔壁老板,眼神清亮凌厉,不卑不亢,字字铿锵,条理清晰地正面回怼,没有半分退让:
“老板,话可不能这么乱说。”
“贺子秋待人温和、做事周全、懂得换位思考,那是他的善良与教养,不是所谓的讨好。”
“他做事小心翼翼、认真细致,那是他对生活、对事业、对旁人的尊重,不是寄人篱下留下的毛病。”
她语速不快,却句句有力,穿透全场的寂静:“要我看,要不是他这人高素质,你都不一定在这里站着呢!”
“要是我,就你方才说的那些话,我早就把你打出去了!”
一番话利落干脆、有理有据、层层递进,当场堵住了对方所有的戏谑与借口。
隔壁奶茶店老板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怼得哑口无言,尴尬得手足无措,再也没有方才的嚣张戏谑。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时锦身上,震惊于平日里温柔爱笑的小姑娘,此刻竟这般坚定凌厉、气场十足。
“我才不与你这小娃娃计较!”
隔壁老板自知理亏,颜面尽失,再也待不下去,讪讪地扯了扯嘴角,狼狈地找了个借口,匆匆逃离了甜品店。
店内终于恢复安宁,尴尬的氛围尽数消散。
时锦周身的凌厉气场缓缓收敛,转头看向身后的贺子秋,轻声安抚道:“别听他乱讲,他不懂你,也不配评价你。”
“你就是对这样的人太好了,下次他再来我帮你把他赶走!”
贺子秋静静站在原地,他抬眸望着身前的少女,眼底黯淡的阴霾渐渐散去,心底翻涌着巨大的震动、酸涩与滚烫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