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查的医院离别墅很近,陈奕恒只说自己去拿个体检报告,便一个人去了。
四个男人没有起疑。经历了生死,他们现在给了他最大的自由和信任。
直到傍晚,陈奕恒回来了。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神里再也没有了那种黏人的快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惊的冷漠与疲惫。
“我们分手吧。”陈奕恒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围过来的四个人,声音冷得像冰。
“奕恒哥,你开什么玩笑……”杨博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声音颤抖。
“我没开玩笑。”陈奕恒死死咬着牙,逼着自己不去看他们瞬间破碎的眼神,“我受够了被你们当成宠物一样圈养,受够了这种令人窒息的控制。我一点都不喜欢你们了。”
“陈奕恒,你看着我们的眼睛再说一遍!”张桂源红着眼眶,猛地逼近他,声音嘶哑得可怕。
“只要你们爱我,我就走。”陈奕恒仰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只要你们还爱我,我们就彻底断干净。以后,谁也不许约束谁。”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左奇函死死盯着他,镜片后的双眼布满了血丝。他看了陈奕恒很久,久到仿佛要将这个人的模样刻进灵魂里。
最终,左奇函闭上了眼睛。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才吐出三个字:“……好。”
杨博文瘫坐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张桂源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王橹杰站在原地,眼底的光彻底熄灭了。
陈奕恒转过身,不敢再看他们一眼,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别墅。
他以为,只要自己走得够决绝,他们就能重新回到正常的生活。
但他不知道的是,第二天,他们收到了医院的电话。
陈奕恒在离开别墅的当晚,因为癌症晚期引发的器官衰竭,在一家小诊所里安静地离世了。
当四个人冲进那间简陋的病房时,陈奕恒的身体已经彻底冷透了。
他们只找到了一封遗书。
信纸上,是陈奕恒虚弱却熟悉的字迹:
“扁扁,桂源哥,博文,橹杰: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
对不起,用那么残忍的方式推开你们。我只是不想让你们看着我枯萎,不想让你们为了一个将死之人,毁掉你们大好的人生。
你们那么好,以后一定要找到更好、更值得的人。不要再想我了,忘了我吧。
永远爱你们的,奕恒。”
“啊——!!”
张桂源跪在病床前,抱着那具冰冷的身体,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左奇函死死捏着那封信,指甲深深嵌进肉里,鲜血淋漓。他没有哭,只是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灵魂被彻底抽干。
他们查明了真相。
没有什么背叛,没有什么厌倦。只有一个怕连累他们的傻瓜,用最残忍的谎言,独自扛下了死亡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