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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亲王宜惠列传

临帝阙:千秋万代皇朝纪事

宜惠,皇三子也。母为明珍皇后年氏若兰,中宫嫡出,序齿居三。

宜惠诞生,即膺椒房之宠,帝以其母贤德,亦厚爱之。

宜惠幼时已显沉静之姿,不似一般小儿活泼,常独坐把玩,若有所思。

宜惠少时即拜正一品太尉年羹尧为师,习文武之艺。

羹尧为其母舅,对宜惠管束训导素来严苛。是以宜惠自幼便立下心志,毕生务求不负父皇殷殷厚望。

初觉算学艰深,然志不稍挫,专腾闲暇研读,由是精通。

每于秋猎,弓马娴熟,屡拔头筹于诸皇子间,帝嘉其武功,赏赉有加。

尝与贵族子弟对弈,仅险胜,归即独处书房,复盘研析,以策精进。

宜惠常驻足文渊阁潜心治学,时常挑灯伏案,夜分方休。太傅数次赞叹其勤学勤勉,学业精进远超同辈,文思功底皆属翘楚。

即或温书过晚,翌日帝急召,亦必匆匆洗漱入宫,不失臣礼。

及长,宜惠身长八尺,体貌苍挺,屹若苍松,体魄雄凝,筋骨峻整,行立举止咸皆端严。

目锋清厉,举眸便有慑人之锐。气韵冷疏,威煞隐于无形,默然不发而自具威仪。

于朝堂上论政,条理分明;于校场中演武,弓马娴熟。帝甚重之,加之其母后之故,早即册封为正一品亲王,封号“肃”。

宜惠亦屡为帝分理庶务,曾奉命出州府剿匪,所至肃然,匪患悉平。

每有朝臣行贿,辄嫌其物平庸,原路退还。

于朝中声望极隆,然不结党营私,亦不攀附权势,惟以实绩自效。

然宜惠性本冷漠,于不在乎之事,懒费心力。

用膳时不喜口味,即令厨人永绝此菜;午休为侍女所扰,即令人发卖;身旁侍卫犯事,不耐,即投之牢狱,任其自生自灭。

于兄弟姐妹亦多泛泛之交,未尝交恶,亦未尝深交,唯与太子赳阳略多来往,兄弟之间,虽无昵狎之态,而敬信有加。

储位久虚,诸皇子竞谋夺嫡。宜惠本为储贰热门,屡遭人阴下毒蛊,数濒殒命,后遂缠身暗疾。

先帝初亦属意立宜惠为储,然其于漠不关切之人与事,素来懒费心神;又兼数度鸩害重创本源,帝虑其登基之后寿祚难久,是以搁置此念,不复以宜惠为储君之选。

宜惠一生最重者,其妻年珠也。

年珠乃肃国公年羹尧嫡幼女,自幼选入宫中为宜惠伴读,二人青梅竹马,朝夕相处。

宜惠性冷,唯对年珠百般温柔;年珠亦知他心意,事事体贴入微。

及长,帝赐婚,册为正妃。宜惠婚后待珠极厚,常伴其归宁,宴上珠稍不适即携之返府照料。

珠偶染风寒,宜惠必亲侍汤药,衣不解带,更与珠同听太医问诊叮嘱,悉心记下,一一照办。

庭中小憩,珠倚其肩而眠,宜惠虽亦困倦,然不忍惊动,任其安睡,直至珠自然醒转。

闲暇时复常携珠巡游街市,珠目之所及、心之所欲,无论脂粉钗环、珍奇玩好,宜惠无不立命人购之,从不稍吝。

夫妻相携,京中传为美谈。

宜惠尝面帝言曰:“儿臣幸遇年珠,结发为妻,此缘天赐。彼女非唯内室,更是心腹知己。儿臣一世之中,得配年珠,便是此生至幸之事。”夫妻之间,琴瑟和鸣,恩爱逾常。

宜惠共育三子二女,长子毅殊,次子宴福,幼子珮陵,长女姒毓,幼女彤珠。诸子皆得帝疼爱,名亦由帝亲定。

及太子赳阳践祚,念宜惠素无竞储之心,且有辅弼之实,特旨许其留京荣养,不赴封地。

宜惠自此退居府中,日惟与珠闲话、课子读书、演武习射,怡然自适,不复过问朝事。

琮嘉七年,宜惠旧伤复发,体气日衰,虽医药累进,终不治而薨,享年四十。

帝闻之,辍朝一日,以亲王礼厚葬之。年珠守节终身,抚育子女以承夫志。

史臣曰:宜惠以中宫嫡子之尊,文武兼资,本为储君之选。然天性凉薄,待物寡情,虽勤于政务,终难有仁君之量;幸有年珠为妃,以温情补其疏冷,夫妻相得,不啻良配。其人也,于国则忠,于职则勤,于妻则爱,唯于他人则冷,可谓“有所重,有所不重”者也。太子践祚,特留京中,亦可见其平生不争之德,得新君之信重。早年遇毒,虽幸免难,终损其寿。天不假年,或亦因其性过刚,气过锐耶?然观其拒贿、剿匪、精进学业、亲侍药膳、携妃巡街,可知其严于律己、宽于待妃之性。惜乎早逝,未得尽展其才,然亦足为一代贤王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