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方新侠提起杯盏喝了一口,朝她笑了笑。
清婉转身走了。她的身姿仍很美,足踏云履,罗袜裹腿,着一条裹裙,冷不丁让人想多看几眼。
这之后的几日都是如此。顾惜苒根本不曾搭理过他,当值有什么事也不寻他。果然是他对她的态度太过分了么。
“顾惜苒,你好几日没理我了。”方新侠寻了个由头,去了静室找顾惜苒。
“我没有什么事务要交代给你的,寻你做什么?”顾惜苒头也没抬,继续理着卷宗。
“先前是我的过错。将你的手弄疼了,还对你态度那般差。我……”
雪清自从离了城西第三医馆之后,已有多日不曾联系他了。方新侠已将自己的心绪调理好了,他不能因着这些事,一直与顾惜苒僵着。
“我已不怪你了。”顾惜苒抬头,可神色仍很严肃,不像不怪他的样子,“你心系你夫人,也是应当的。我能体谅你当时的心境。”
方新侠不曾料到顾惜苒这般体谅人:“那你为何还不理我?”
“我嫉妒雪清,不成么?有两个男子对她那般好。我只是气,自己没人要罢了。”
顾惜苒说的这个理由让方新侠有些想笑。
想想先前顾惜苒安排他亲眼看到雪清与李维轩亲近的模样,也是因她嫉妒雪清。
当时他还极为恼怒,不过如今想想,雪清出墙也是她自己的意愿,顾惜苒只是让他看到了罢了。
而他却总是将这些都推给顾惜苒,总觉得是她的过错。如今想来,他自己也着实可笑。
“我早与你说过,缘分到了,你会遇到更好的。”方新侠觉得自己像是在哄孩子,可他们也都已不年轻了。
“行了。你出去吧。我要做事了。”顾惜苒继续理卷宗,朝他摆了摆手。
方新侠当真是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
清婉近日老是朝他这边望。她还年轻,还有许多选择,他也不知她看上了他什么。可他大多时候都无视她,也不曾主动与她搭过话,都是她主动来寻他。
他甚至疑心自己是不是看起来很讨清婉的欢喜。
之前百无聊赖之间,又用通过通灵讯刷了起来,匹配中发现有一个小丫头,每晚都给他传讯,每日都道“安歇”。可他都是看心情回她,有时想回便回,不想回便任凭她传来许多讯息。
今夜回府,那个小丫头又传了讯来:“小哥哥,我好寂寞。”
方新侠也是闲得慌,今夜事务也少,便与她聊了几句:“是啊,我也好孤寂。”实属无趣。”
“小哥哥,我们明日见一面吧。”
见面?这丫头不是连留影都不肯给他看么:“你怎么有这般大胆的念头?不怕我把你给吞了?”
“我不怕呀。”
小丫头有些天真。可方新侠是正人君子,自然也不会将她如何。她都提出要见面了,他反正也无所谓:“见就见。明日几时?”
“明日夜里,在岳阳酒肆有一场易容宴,人人都要戴假面。届时,我们在酒肆里碰面。”
去酒肆呀。看来小丫头还是成年了的:“行。明日不见不散。”
“今日来得挺早的呀。这是李秋枫。”
方新侠来当值,在停灵车处遇见了她。她也是宗里的老弟子了。
宗门对法袍有规矩,须着玄色法袍,对足履倒没什么要求。李秋枫每回都穿极为艳丽的足履来当值,今日她穿了一双极高跟的云履。
“是是是。昨夜歇得早。难得见着您。”方新侠客气地与她打了个招呼。
他与她并不熟稔,可她还算热络,在弟子们之中信誉也极好。不然哪怕年岁长些,大伙儿也不会都称她一声姐。
“昨夜没与你夫人亲热亲热?”李秋枫打趣道。
“这个……”方新侠有些难为情。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李秋枫朝宗门里走去,方新侠还在灵马车里取物什。
来宗门也有些时日了,却不曾与大伙儿多说过话。除了清婉和顾惜苒,旁人都没与他说过超过两句话。也就李秋枫热络些,旁人见了他大多是连招呼也不打的。
方新侠取了物什,也上楼进了宗门。李秋枫还没在位子上坐下。还未到当值的时辰,大伙儿都在闲谈。
每个人来了都向李秋枫道晨安,倒与顾惜苒一般,虽不是长老,却有着和长老一样的待客之道。
“嘿,你怎么没回位子?”方新侠站在进门的地方,因他也不想这么快便坐下,便在那里站了一会儿。清婉却才来当值,与他打了个招呼。
“我……才到。”方新侠对清婉笑了笑。
“怎么今日没与琳师姐一道来?”在宗门里,非重大礼仪场合,大伙儿都称顾惜苒为琳师姐。
“我也就是府邸与她在一处,所以常一道来。但也有例外呀。总不能日日都同来。”
“原来如此。我还当你俩有什么干系呢。”清婉一副顿悟的模样。
“我先回位子上了。”
过了一会儿,顾惜苒也来了。从前方新侠都是在她之后来,或是与她同来走在她身后。
这回从正面看她进宗门的样子,当真是不同。气场与小弟子全然不同,说得通俗些,便是走路带风。
顾惜苒进来了,虽还未到当值的时辰,大伙儿也都回到位子上,开始进入当值的状态。
方新侠的事务极少,且容易。许是因他是新人的缘故,宗主并未全然信他,不曾交给他什么要紧的事务。
这便让他有些闲,甚至还偷偷翻看玉简。他给那个不认识的小丫头传了讯,可她并未回他。想来白昼里大伙儿都忙。
“做什么呢?给你夫人传讯呢?”
方新侠下意识将玉简收起,原来是清婉。他有些烦,怎么哪都有她。
“不是不是。嗯……”方新侠有些语无伦次。
清婉只是经过他身旁,正要去净室,随口逗他一句罢了。这让他有些反感。
“今夜去我府中用饭?”
下值后,顾惜苒对方新侠道。
“不了。我去岳阳酒肆。”
“那我与你一道去。反正我也无事可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