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指挥官X记忆清除技术员（8）

你梦到一条路。

两旁的梧桐叶层层叠叠；光从缝隙里漏下来，你碎金洒了一地。路的尽头有一棵银杏树，树下站着一个人，穿着浅色的你服，风把他衣摆吹得轻轻晃动。你走近去，快要看清ta的脸时，你抬起手——然后你醒了。

你睁开眼睛，天花板还是白得像瓷瓶。你躺了一会儿，抬手摸了摸脸，指尖是干的。但你记得那棵银杏树，那个人，那阵风。窗外的天光和梦里一样温柔，你闭上眼，又睁开。

“哒哒哒……”

轻稳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你一边往工位走去，一边回响着今早的梦。

“咚咚咚”

你敲响指挥官办公室的门，听见里头没有回音后，推门走了进去，熟练地开始今日的例行终端维护。

更换插件时，你习惯性地检查安装是否妥当，忽然，你从上方的木板死角处找到了一张隐匿着的纸条。黑色的纸条同柜里的黑暗融为一体，要不是你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伸手摸了摸，也不会发现。

你小心地揭下纸条，按折疤打开，上面写着比先前的纸条还要凉草的你的字迹——“特殊编号-07，即是你。”

你看着那行字，呼吸停了一拍。你回想起第一次查询“特殊编号-07”时系统弹出的找指挥官授权的弹窗，再也不能淡定地假装无事发生了。

半个小时后，雷狮从外面推门进来。他的发丝是乱的，身上的衣袍也沾上了些许荧绿色的粘液。他抬头看向你，神情有些疑惑地问:“今日的维护还没好么？”

你看着他微微紧绷的身体，开门见山道:“雷狮，记忆清除里有的特殊编号一0是谁？”

“我……”他语速比平时更加缓慢。

“指挥官大人，请你回答我的问题。”你寸步不让。

“你都知道了……”雷狮垂着头，不看你。

“是。”你紧盯着他。

好半晌，他才说出口:“……都是我做的。”

你没等他开口解释，径直打开门走了出去。雷狮放下刚才在你经过时想挽留你的手，只是沉默着，静静地站在窗前，看着你亦无所顾地走向基地大门。

你快步地走出大楼，用刚才放在办公室里属于雷狮的放行卡走出了基地大门，离开了这个生活了三个月的地方。

你顶着风和雪，脚步一深一浅地走在基地外的荒芜的大路上。脚下是冻硬的泥土和碎雪，每一步都踩出细碎的声响。你走了很久，久到基地的影子彻底消失在天际线上，久到你的腿开始发酸、嘴唇被风吹得开裂。你抬起手挡了一下眼前的风，望着前方同样苍白的方向。

害怕吗？后悔吗？舍得吗？

你没有答案，只是一味地扎进风与雪里，不曾回头看向那个有雷狮的地方。

你走在了无人烟的雪野上，许久又许久。雪掩盖了你的脚印，风卷走了你呵出的白气，只有那道往前的方向还在脚下缓慢地延续着，像一条没有终点的路，像梦里那条你没有走完的路。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