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声咳嗽打破了宁静。
日余睁开酸痛着的双眼,不知时间过了多久。
寒风透过脸颊,冷的刺入骨髓,她隐约感觉到了一丝伴在身边的幽光。
眼眸晃动几下,眼神渐渐向着缥缈的幽光聚焦起来——幽光凝聚成了一块冰晶,便是那个灵汐体的核心,照开四周的冻土。
久违的微光使她下意识拿手遮掩在面前,另只手慢慢伸过去。
手感冰凉又平滑,那股幽光缓缓散发,隐约的笼罩四方。
眼前只有石头与坚冰与冻土,秦楚正靠在一边的墙壁上纹丝不动,像一尊活佛。
日余手搭上秦楚的肩膀摇了摇。
“…”
日余把那个冻人的冰晶塞进了秦楚的脖颈里。
“什么东西这么冰。”
秦楚手抽动几下,刚抬眼就使劲掏脖颈里的冰晶,几下都抓了个空,摸寻半天,手一抬,刚作势扔出去,日余便握住了他的手腕。
“别扔昂,这个东西能照明的。”
听到这里,秦楚手臂微松。
“你放的?”
日余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为了让你醒,这么做是必然的。”
秦楚的腿上散发着刺痛,石头不再插在那里,唯剩血口。
阴冷发邪的冰刺和石锥遍布四方,扰着余下的空隙。
“现在该怎么说呢,凿出去?”
秦楚无力的躺在地面上,看着眼前的岩石,喘息几许后才懒散的寻找身上的东西。
秦楚摸索着把剑拔了出来。
“这把剑你没丢啊?”
日余好奇的拿起那把剑摩挲了几下。
“起来就压在身下了。”
“要是能打个施救电话就好了,我手机放列车上等我回去呢,只能等有时间去认领处要了”
“回到城里找当地官方借点钱,买点纸笔相机,不然任务这辈子完不成了。”
秦楚拍了下日余的手让她放手还剑,拿回剑后找了面墙开始凿起壁来。
秦楚伸展不开的胳膊肘不停撞壁,活像在拿肘凿壁。
日余往自己身上摸索一番,找遍全身什么都丢了,只好作罢帮助的心,往旁边挤挤为秦楚腾点空间。
日余的全身慢慢向一边拱去,后背撞到了个尖锐的东西,将她背后扎了个疼,日余转头一望,一把箭立在一边。
“柳暗花明啊!”
转回头来,秦楚已经挖了个细口。
“挖这么小啊?能起到什么作用吗。”
“确认大致长度”
“嗯…你往那边靠靠,我过来帮忙,你能往那边挤挤的吧?”
就是这样,秦楚挖洞,日余扩洞,当疲劳时又换人下去,熟悉的雪板颜色出现,两人不经嘴角抽动了一下。
可继续扩大洞口后问题也显露出来——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牢笼,雪板坚固的几乎牢不可摧,maou的科普他们忘了。
挖出下来的东西都被堆在冰刺,石锥上,充当着缓冲的材料。
“刺无眼,棺材做挺细致”
秦楚笑道,当下已是无能为力了,在这即使没有怀表也能感到时间的空寂。
唯一的好消息是:在不断的挖掘和调整后,空间利用率越来越高,可以舒服的躺着了。
“现在唤出象灵试一下,日余,你先上,力气大点看看能不能过去。”
秦楚对日余说道,日余微侧了一下头,身上又布起了金甲。
日余以躺着的姿势几拳打向雪板,不过几声沉闷的声音后什么也没有。
秦楚瞥了一眼,眼看日余的象灵不管用,秦楚直接亲自尝试,但毫无疑问,也败下阵来,于是开始攻坚战模式。
秦楚累了换日余,日余累了换秦楚,以此往复。
敲了不知道多久,两人手麻到准备放弃,合力打下最重的一拳时,呼出最沉闷的声音后,依然没有反应。
“先拍吧,撞撞运气。”
秦楚拍起深厚的雪板,日余也紧跟其后,细微的颤动与声音在雪板中形成,但太小了,只是给他们听取的乐曲。
“完了完了,我们是不是给搭在这了啊。”
日余无力的躺在一边,自暴自弃了起来,秦楚刚准备继续挣扎,如同细线穿过的痒感弥漫开来,越来越明显。
而一边的日余却贴近着雪板。
“小心!”
秦楚脑子一阵作响,带着恐怖的死亡感,他下意识的把日余往身边拽。
祭天的爆响穿过雪板,秦楚不禁将日余抓紧了些,在那之后呢?
还没眨眼,波震卷来,秦楚的脑子一片空白,在沉默的重击中失去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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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这个办法了,但他们太不抗造了。”
秦楚头疼欲裂的,眼前一片昏花,耳边的声音杂杂吵吵,什么都听不清。
缓了几次,才慢慢看清眼前的事物,还是那个熟悉的阿利亚maou,另一个则是一位剑客,剑客戴着斗签,身上穿着长衣,手上拿着看起来有些沉重的剑。
maou的冷眼盯着两人,让人有些发颤。
而一旁的日余,也慢慢醒了过来。
两人头晕眼花的缓了一会,maou看到他们差不多没有大病后才开口:
“你们干什么呢,我刚出洞原本路上一路无阻,刚想着回去找你们就突然发生了塌陷,我利用业灵找了你们半天。”
日余小声嘟囔:
“她旁边的是谁都不说一下吗,刚才发生了什么啊,突然被炸后就被救出来了?摸不着头脑…”
但maou是谁?她一耳就听到了那句吐槽,暗蓝色的眼神死盯着日余。
“这是我路上遇到的一位陌客,他怎么说也要跟过来,我就答应了。”
“至于刚才,这位名叫壹壶的剑客用一些随身携带的大威力炸弹短暂的撕开了缺口,将你们救了出来。”
剑客?随身携带?大威力炸弹?救了出来?
“哈?”
日余像关机一样,呆愣了几秒。
话题归终后,秦楚看向了那个剑客。
还没更仔细看几眼,重新启动的日余就在秦楚耳边说悄悄话:
“业灵和象灵能同时存在吗。”
“怎么不能?”
还是被maou听见了。
“总归还是用的“流”,又不排斥。”
而剑客,也默默看着两人。
秦楚只能干巴巴的补上:
“业灵能不止一个。”
剑客看了两个好久,以至于日余抹起脸来,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
“你们不站起来吗。”
秦楚日余现在才发现,他们还在地上坐着,随后两人狼狈的站了起来。
maou只是静静的峙在一旁。
而那位剑客将斗笠低压,以疑问的语气问:
“该问个清楚了,你们知道搩西盘吗”
这个句子在几人中静默的炸开,maou抬了一下眼,日余则是微扭了一下头。
“搩西盘?”
maou的这句话抛出后剑客陷入了长久了寂静。
“我想知道一些信息,其他人呢。”
秦楚心想,下一步就该逮着问话了吧,毕竟就算换秦楚来说对于陌生人也要盘个清楚,任务上报的填表上可记得一字不漏,防止现编被maou怀疑了。
秦楚刚展出冷静的样子,在记忆中寻找出“我不知道搩西盘,我主要是来…”时,maou开口了。
“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路上说过了,我只是为了“协助”任务。”
虽然让maou抢了些时间,但现在说也不迟。
秦楚刚张开嘴。
“抱歉昂,我不知道什么搩西盘,我是为了调查这里的异象发生原因的。”
被日余抢了。
秦楚见此情景嘴巴动了半天,干巴巴说了句:
“我是与日余一起的。”
剑客看着他们几个的微表情,脸上多了几分严肃和猜疑,又将头低了几分。
“秦楚日余。”
剑客静置了一会。
“你们两个具体要做什么。”
日余秦楚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日余开口。
“就是凛月最近的异象不是频发吗,我就通过分析就来了,秦楚也是一样的。”
“具体。”
来雪山探索一下,顺便追踪可疑人士。
“可疑人士?”
一番复杂的你问我答,秦楚讲的口干舌燥才讲清楚。
剑客则话锋一转,问到:
“你们在下面发生了什么,引发了地底塌陷,从进洞开始说,这位女士maou早为我提前说过一些前面的事。”
“就是进洞后,遇见了一只灵汐体,然后……”
秦楚迅速组织语言费劲说了一通,唯是解锁象灵的事只字未提,只是说最后准备“逃”之夭夭结果被那个灵汐体埋了。
剑客轻抬了下眼眸:
“你们去帝都吗。”
“帝都是什么?”
日余把头侧到秦楚耳朵旁边,但因为身高有些不足,只能踮着脚尖。
“凛月首都”
秦楚和日余低声讨论。
maou看到这幅场景捂了下眼,说了句:
“去,但不是现在。”
“一起结个伴吧,正好看一下你们干什么。”
maou轻声啧了一下。
“真是顽固”
而秦楚也再次凑到了日余的耳边:
“说了半天就是入队的?”
maou轻笑摇了摇头,直视着剑客说道。
“来吧,你是来调查搩西镜的是吧,正好也让我们看看你心术正不正?”
秦楚暗骂一声,maou纯纯找茬的吧,还要带上我们两个说“我们”,现场火药味愈浓,maou的语气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剑客无心似的套出来一个指针,上面有着复杂的精雕,还有一个微缩版类似于磁场的运动图。
局面再陷入死寂,maou可能也是觉得自己“玩笑”过头了,轻轻用肩膀推了日余一下。试图让这个小话匣子打开话题,另外一个大话匣子不指望了。
日余急中生智,坏笑一下把maou往前一推,说道:
“她人就是这样的哦,只是个玩笑,不计较还是好朋友。”
神,太神了,给秦楚看的想笑了,“她人就是这样的哦”是什么话。
maou不禁攥紧了拳头,剑客也无语了几秒,有些难以言喻的说道:
“算了算了,找个地方休息吧,明天一起走。”
maou眉头紧锁,在日余肩膀上掐了一下。
话匣子再次受到征召。
“就是,该在哪里休息啊?”
“我的临时营地,你们有营地吗,有的话收拾一下一起,没的话直接走。”
日余摇了摇头,剑客做了个“来”的手势。
maou有些嘴巴微张几下,又闭上了。
日余又开始了悄悄话:
“这么强迫?maou有什么说法吗。”
“必须跟着他,你们探索异象的事不着急吧?”
日余秦楚都点了点头,有些顺利的出奇?
一路上,三个人都以一个不近不远的位置跟在后面,时不时窃窃私语。
“他是不是神经病啊。”
秦楚无语道。
maou冷笑一声:
“差不多”
“他一定是个强者,不然这么冷的天他穿套这衣服不冻得慌吗。”
maou看了眼日余:
“再说烂话把你扔坑里。”
而剑客一回头,几人又摆出正式的姿态,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等到剑客再次回过头来,秦楚问了个问题。
“我们都发现那个疑似袭击我们的可疑人物了,继续前进寻找踪迹会更好,现在倒是被拖垮了节奏,跟丢了或是信息遗失,剑客不靠谱都有风险。”
而maou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严厉的回答道:
“不行。”
“为…”
“就是不行。”
见maou这样,秦楚只好作罢。
慢慢的,剑客带着他们走进一个拐角,前方是个幽暗的洞穴,墙壁上有些发着幽光的植被,剑客带几人走进去指了指墙上一些凹进去一块但又平整的地方。
“你们在这,我会在接近洞口的地方睡。”
虽抱有迟疑,但目前看着那个剑客散发出的气质顶撞了发生战斗是很有可能的,当下看来可以选择不发生争斗,虽然不排除是要堵门。
maou也不同意离开剑客去直接行动,这个对秦楚来说目前倒是没有能解释的原因。
剑客转头看向几人:
“过几日准备去帝都,我没有签证,到时候拜托你们了,还有阿利亚,你说的那个可疑人员,到时候带着我看看还能不能追到。”
“你们也可以轮流让一人守夜,毕竟你们不信任我,但这不是不老实的理由。”
“找我们蹭签证的来了,还有秦楚,你这么多嘴说那个关峡的神秘人干什么。”
日余无语道。
剑客撇了撇几人,随后去到洞口。
三人都躺在深处的墙穴,剑客从角落拿一个简易的防风帘布在门口,回望几人几眼,找了个地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