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寻常

庆功宴结束后的一周，行程难得空出大半。没有扎堆的采访，没有户外拍摄，两人索性把公寓里闲置的客房改成小型作曲室。

温栀一早起床收拾乐谱，地板散落几张写满旋律的草稿纸。沈砚辞在厨房忙活，抽油烟机轻响，飘出清淡的粥香。

她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他。他居家时不爱化妆，额前碎发随意垂着，身上套着简单的灰色家居服，和舞台上遥不可及的顶流判若两人。

“昨天说好要写的副歌，你有思路了吗？”温栀开口。

沈砚辞回头，手上还拿着汤勺：“大致框架有了，还差一段贴合日常的歌词，等吃完早饭一起打磨。”

餐桌摆好两碗杂粮粥，搭配几碟清爽小菜。没有助理跟在一旁伺候，碗筷自己收拾，餐桌吃完随手擦拭，平淡得和普通情侣没有区别。

吃饭间隙，手机弹出几条商务消息。几个高奢品牌发来双人代言邀约，给出的报价远高出单人合作。温栀划开屏幕粗略扫了两眼，没什么兴致。

“要不要接？”沈砚辞问。

“都行，主要看拍摄节奏，别挤掉写歌的时间。”

沈砚辞点头记下，拿过她手机替她回复经纪人，优先筛选拍摄周期宽松的合作。他清楚，比起光鲜的时尚资源，温栀更看重创作的私人时间。

上午两人扎进作曲室。钢琴摆在窗边，阳光平铺在琴键上。温栀先哼出一段旋律，沈砚辞坐在一旁记谱，偶尔轻声提出调整意见，没有争执，句句都顺着对方的想法磨合。

写至中午，灵感暂时卡住。温栀趴在琴键上发呆，指尖无意识敲击琴键，弹出零散的调子。

沈砚辞起身倒了两杯温水，递一杯给她，顺势坐在钢琴侧边，手臂轻搭在她身后。

“别硬逼自己，写不出来就先放一放。”

“总想着抓紧进度，早点把新专辑做完。”

“我们不用追赶任何人。”沈砚辞指尖轻轻捋开她额前乱发，“当初分开，就是被一堆加急行程、硬性要求推着走，现在有选择权，慢一点没关系。”

下午两人出门采购食材。刻意避开市中心商圈，开车去往城郊小型生鲜市场，不用提防围堵的路人。摊贩认不出卸下光环的他们，照常热情吆喝。

温栀蹲在果蔬摊前挑选草莓，沈砚辞拎着购物袋站在身后，顺手接过她挑好的果子。

“小时候我总盼着有人陪我逛菜市场。”温栀低声说，“以前独自打拼，三餐随便对付，很少好好买菜做饭。”

“以后我陪你。”沈砚辞声音贴在她耳边，“只要有空，我们都自己做饭。”

拎着满满一袋食材返程，路上路过一家旧音像店。两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推门走进去。货架堆满老旧磁带和CD，大多是几年前的老歌。

老板埋头整理货品，没认出他们。温栀在角落翻到一张两人早年同台的现场碟，封面泛黄，是当年公司强制下架的周边。

她指尖摩挲封面，心里发酸。那时候他们连一张正常合照都不能对外流出，如今却能光明正大牵手逛街。

沈砚辞买下这张旧碟，揣进包里：“留个纪念，弥补当年的遗憾。”

回到公寓，分工处理食材。温栀洗菜切配，沈砚辞掌勺，油烟升腾起来，狭小的厨房满是烟火气。锅里炖着排骨汤，咕嘟作响，窗外是成片居民楼，随处可见居家生活的细碎光景。

晚饭过后，两人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温栀半靠在沈砚辞怀里，随手把玩他的手指，屏幕光影在两人脸上来回晃动。

中途经纪人发来一段视频，是网上路人偶遇他们逛市场拍下的片段，评论清一色都是温柔感慨，没有刺耳质疑。

“居然还有人拍到我们。”温栀点开评论区，眼底柔和。

“藏不住也不用藏。”沈砚辞锁住她的手，十指扣紧，“我们坦坦荡荡，不用畏惧任何人的目光。”

夜里作曲室的灯再度亮起。搁置一下午的旋律突然有了完整思路，温栀坐在钢琴前流畅弹奏，沈砚辞握着纸笔同步填词。歌词没有华丽辞藻，写的是逛菜市场、一起做饭、深夜写歌这类细碎日常。

“这一首就叫《朝夕》吧。”温栀停下弹奏，转头看向身侧的人。

沈砚辞应声，眼底盛满笑意：“很好，写尽我们往后的每一天。”

待到凌晨，初稿完整定稿。两人收拾好纸笔，洗漱上床。温栀习惯性往沈砚辞怀里缩，他顺势收紧手臂，牢牢将人圈住。

“下个月抽空回一趟我老家？”沈砚辞轻声询问，“爸妈早就看过你的采访，一直想见你。”

温栀心口一暖，轻轻点头。从前连公开见面都做不到，现在能跟着他回家，被家人接纳。

“会不会紧张？”

“有你在就不怕。”

窗外夜色安静，城市灯火渐渐稀疏。曾经隔着人群、合约、流言遥遥相望的两个人，如今拥在同一片温柔夜色里，不用遮掩爱意，不用被迫分离，往后漫长朝夕，皆能相伴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