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东西,也敢觊觎
……
草坪上死寂蔓延。
所有人都以为陈念摔下马后只会瘫在地上痛哭求饶,甚至连能不能爬起来都是未知数。
可下一瞬,那道单薄狼狈的身影缓缓撑着草地坐了起来。
后背擦伤的青紫皮肉蹭着青草,裙摆沾满泥垢,发丝凌乱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可陈念没有哭,也没有再露出半分怯懦卑微。
她默默抬手拍掉身上的草屑,垂着眼,一言不发,扶着马栏,一点点、笨拙却坚定地,自己重新翻身上了雷暴宽阔的马背。
没有任何人搀扶,没有任何人帮忙。
瘦小的身影稳稳落座,哪怕依旧够不到马镫,姿势算不上半点优雅,却异常安稳。
最诡异的是——方才暴戾嘶鸣、动辄伤人的烈马雷暴,此刻竟彻底收敛了所有戾气。
它温顺垂着脑袋,四蹄安稳钉在草坪上,一动不动,乖顺得不像那匹全校闻风丧胆的疯马。
整片马场彻底落针可闻。
宋知瑶、季雨桐、沈语然三人脸上的嘲弄彻底僵死,瞳孔骤缩,满脸不敢置信。
江彦舟脸上的玩味也瞬间褪去,眉眼沉了下来,心底翻起滔天巨浪。
怎么可能?!
雷暴是洛薇的私人赛马,是一匹骨子里极度高傲、极度排他的烈性纯血马。
它认主,且只认洛薇一人。
全校谁不知道?
哪怕是资深马术教练、顶级富家少爷小姐,哪怕是平日里常接触马匹的圈层子弟,只要敢靠近雷暴三米之内,都会被它扬蹄逼退、疯狂抵触。
这匹马高傲到骨子里,除了洛薇,从不迁就任何人,从不靠近任何人。
可现在,一个出身底层、一身穷酸、F级的特招生陈念,不仅碰了它,骑了它,摔下马后重新上去,它竟全盘接纳,温顺驯服。
而草坪中央的纯白遮阳伞下。
洛薇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洛薇明艳张扬,肆意霸道,掌控欲刻在骨血里,惯于手握一切、主宰全场,喜怒哀乐都极具侵略性。
方才她始终慵懒闲散,此刻却缓缓抬眼,那张本就绝艳逼人的脸,绽开一抹极盛,极漂亮的笑。
眼尾微微上挑,琥珀色瞳仁盛着细碎晃荡的日光,笑意浓烈,却半点不温柔,反倒裹着层层叠叠的腹黑玩味与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那一笑,惊艳了整片马场,却让围在她身边的所有A级子弟瞬间头皮发麻,通体发寒。
所有人瞬间反应过来——出事了。
没人不怕洛薇发火。
圣阿尔法学院从上到下所有人都清楚,洛薇看似明艳随性,实则护短偏执、掌控欲恐怖。
雷暴是她花了七千万买的专属私马,是她的所有物,是绝不允许任何人僭越触碰的禁区。
这匹马,只许她近,只许她驯,只许她骑。
如今,自己最偏执、最排他的私有烈马,竟然心甘情愿接纳了一个来路低微的F级特招生。
这已经不是稀奇,是挑衅。
洛薇身边的众人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喘一口,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惶恐与难以置信。
他们不怕陈念装模作样,不怕这群人的胡闹,只怕——洛薇此刻笑着笑着,骤然动怒。
没人敢猜,这位洛薇到底会怎么处置这个抢走她马的特例。
洛薇就那样扬着那张绝美张扬的笑脸,目光牢牢锁在马背上那个瘦小的身影上,舌尖轻抵了抵唇角,低声轻笑出声,语气慵懒,却带着刺骨的野心与玩味:
“我的雷暴……居然认别人了?”

方才还围着陈念肆意起哄的宋知瑶几人瞬间慌了神,慌忙争先恐后朝着遮阳伞下的洛薇狂奔过去。
几个人脸上方才的刻薄嘲弄荡然无存,只剩下掩饰不住的慌乱,脚步杂乱,生怕慢一步就撞上洛薇的怒火。
宋知瑶跑在最前头,栗色羊毛卷被风吹得散乱,方才用来刁难陈念的马鞭慌乱攥在手里。
季雨桐跟在身侧,方才伶牙俐齿的嘴此刻紧紧抿着,眼底满是后怕,沈语然更是缩着肩膀,下意识往旁人身后躲了躲。
江彦舟也收敛了一身散漫玩味,快步跟上,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们谁都清楚,洛薇明艳热烈,占有欲极强,雷暴是她专属私马,是旁人碰一下都要惹她不悦的心头之物,如今雷暴心甘情愿接纳陈念,她们几人偏偏还主动把陈念推上马背,等于亲手踩中了洛薇的逆鳞。
方才那抹漂亮却暗藏寒意的笑,比冷脸更让人胆寒。
几人冲到遮阳伞前,齐齐顿住脚步,不敢轻易靠近,局促地垂着头,连抬头直视洛薇的勇气都没有。
宋知瑶率先出声,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发抖,刻意放软了语调讨好:“薇薇姐……我们,我们不知道雷暴会亲近她,我们只是想小小教训一下这个特招生,完全没有冒犯你的意思。”
季雨桐连忙跟着附和,连连摆手辩解:“是啊薇薇姐,我们万万想不到这匹马会安分下来,本来以为她刚上去就会被狠狠摔下来,绝没有动你的马的心思。”
沈语然怯生生补充一句:“都怪我们考虑不周,要是早知道会这样,我们说什么也不会起哄让她骑雷暴的。”
江彦舟站在一旁,收敛了所有轻佻,沉声道:“这事是我们莽撞,一切后果我们担着,你别生气。”
围在洛薇身边原本献殷勤的一众A级子弟默默往两侧退让,把空地留给她们几人,个个屏息凝神,不敢插半句嘴,只悄悄打量洛薇的神色,心里暗自替宋知瑶几人捏了把汗。
洛薇依旧维持着那副明艳动人的笑意,琥珀色眼眸淡淡扫过眼前慌张无措的几人,唇角的弧度漂亮张扬,可眼底没有半分暖意,指尖慢悠悠摩挲着无名指那枚素圈银戒。
她没有立刻开口,沉默的几秒里,周遭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半晌,洛薇才轻嗤一声,声音慵懒。
“莽撞?你们倒是胆子大,敢拿我的雷暴开玩笑。”

几人正低着头惶惶不安地等着洛薇发难,话音刚落,马场中央骤然爆发一声震耳欲聋的马嘶。
原本温顺静立的雷暴猛地弓起脊背,四蹄疯狂刨动草坪,泥土碎草飞溅得到处都是,周身翻涌着暴戾的野性,方才对陈念的温顺消失得一干二净,彻底变回那匹人人畏惧的疯马。
陈念猝不及防,身子在马背上剧烈颠簸,只能死死攥紧缰绳,指节绷得发白,单薄的身体随时都要再次被甩落。
“轰隆”一声,雷暴扬着前蹄原地打转,粗壮的马尾狠狠甩动,粗重的喘息裹挟着浓烈的戾气席卷开来,围栏边看热闹的人纷纷慌忙后退,生怕被发狂的马匹波及。
宋知瑶几人本来满心惶恐,见到这一幕,紧绷的神经骤然松了大半,眼底甚至悄悄浮出一丝窃喜。宋知瑶下意识抬眼看向洛薇,急着辩解:“薇薇姐你看!我就说雷暴不可能安分,刚刚只是一时反常,现在它本性暴露了!”
季雨桐也连忙跟着搭腔,语气里藏不住侥幸:“是啊,这匹马根本不可能接纳外人,刚刚那一下不过是巧合,这下马上就要把她摔惨了,也算给她一点教训。”
江彦舟蹙着眉望向场内失控的烈马,心里悬着的石头稍稍落地,只要雷暴发作,就不算他们冒犯洛薇的私马,顶多只是一场闹剧。
可遮阳伞下的洛薇脸上那抹明艳的笑半点没散,琥珀色的眸子牢牢锁着马背上摇摇欲坠的陈念,非但没有半分担忧,反而兴致更浓。
她身边的一众A级子弟又提心吊胆起来,方才稍稍放下的心再次揪紧。雷暴是她的私马,如今当众发狂,万一冲撞出什么意外,到头来还是她们这群人起哄惹出的祸,谁都担不起洛薇的怒火。
方才尚且只是躁动刨蹄的雷暴,骤然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狠狠刺激。
一声震彻全场的暴戾长嘶撕破晴空!
漆黑烈马彻底褪去片刻的温顺,野性轰然爆发,四蹄狠狠蹬碎草坪泥土,带着摧枯拉朽的冲劲,扭头朝着马场东侧全速狂奔而去!
“那匹马疯了!快躲开!”
“东边!是马嘉祺!快跑!马少爷小心!”
顷刻间,整座奢华马场乱作一团。
贵族子弟们惊声尖叫,精致昂贵的定制校服跑动翻飞,所有人丢了仪态,只顾狼狈躲闪,尘土飞扬,人声鼎沸,场面彻底失控。
刚刚还围在洛薇身前、侥幸窃喜的宋知瑶几人,瞬间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吓得浑身僵硬。
她们彻底慌了。
这匹疯马笔直冲撞的方向,正是马家唯一继承人——马嘉祺。
谁都知道马嘉祺身份尊贵、脾性温润,是整个顶级圈层都要礼让三分的存在。
今日若是因她们起哄挑衅,让雷暴伤到马嘉祺半分,别说她们几个,连带各自家族,都根本承受不起这份代价,说是满门倾覆也毫不为过。
恐惧瞬间攥死几人的心神,她们站在原地,连动都不敢动。
人群疯了似的四散奔逃,人人惊惧失态。
唯独马背上的陈念,任凭狂风刮乱鬓发,任凭极速颠簸几乎掀翻她单薄的身体,依旧死死伏在马背上。
她一双原本泛红湿润的眼眸,此刻亮得诡异,穿透慌乱奔逃的人群,死死锁定前方身姿清隽温柔的马嘉祺。
眼底卑微尽数褪去,只剩下赤裸裸、毫不掩饰的贪婪。
下一秒,冰冷刻板的系统机械音,急促炸响在她脑海中。
【检测关键剧情触发!锁定天命男主:马嘉祺!】
【匹配人设成功:对方温柔绅士、教养刻骨,危机面前优先救人、绝不独自避险!】
陈念心底微紧,暗暗发问,带着一丝不确定:

“你确定我不会受伤?”
原著里,原主根本没有参与马术社活动,这段失控奔马的剧情本就不存在。
所有走向都是她强行撬动的未知变数
【宿主放心!系统全力防护!零受伤风险!】
【即将触发专属剧情:男主英雄救美!】
【马嘉祺好感度即将上涨!】
【成功开启掠夺!即将扣除洛薇幸福气运值:1点!】
这就是她穿书的唯一目的。
原著里的洛薇,生来手握顶配女主命格,明艳张扬、肆意任性,看着骄纵霸道,对七位男主尽数漠视、从不珍惜,却偏偏身负滔天福运。
她肆意挥霍偏爱、任性妄为,最后依旧被所有人簇拥,被所有人偏爱,坐拥圆满幸福的结局。
凭什么?
温柔赤诚的男主们被她辜负、被她漠视,她却不费吹灰之力,占尽世间所有美好。
陈念眼底的执念愈发浓重。
她不甘心,也绝不接受。
所以她穿来了。
她要一点点掠夺洛薇的福运、偷走她的气运、撬动她的天命女主光环。
她要取代洛薇,护住所有被亏欠的男主,抢走本该属于洛薇的一切顺遂与圆满!
狂风呼啸,马蹄震地,烈马速度越来越快,直直朝着马嘉祺冲撞而去。
前方,马嘉祺闻声抬眸。
温润如玉的眉眼微微一敛,没有半分惊慌逃窜。
刻在骨子里的绅士教养,让他下意识站稳身形,非但不退,反倒微微前倾身体,已然做好了出手救人的姿态。
而草坪中央的纯白遮阳伞下。
洛薇静静立在原地。
她半点也不冷淡,性子热烈外放、鲜活张扬,此刻一张绝艳明艳的脸庞上,挂着极深。极漂亮的笑。
笑意张扬,鲜活浓烈,眼底翻涌着浓郁的玩味与强势的占有欲。
只是静静看着狂奔的黑马、看着马背上野心毕露的陈念、看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周身气场强势慑人,明明笑着,却让周围所有凑近观望的A级子弟头皮发麻、心底发寒。
没人比他们更清楚——
洛薇越是笑得好看,心里就越在盘算。
我的东西,也敢觊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