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裹着龙境特有的腥甜潮气往领子里钻,林晚把防风服的拉链又往上扯了扯,指尖刚触到领口的特聘徽章,耳麦里就传来后勤组的预警。

林向导,前方三百米是龙脊狭道,最近热能探测有点乱,你走的时候多注意两侧崖壁,别碰那些泛蓝的苔藓。
知道了,我走慢些。

她按灭耳麦,把登山杖往石缝里戳稳,抬头望了望前面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的狭道。两侧黑黢黢的崖壁直插灰蒙蒙的天,风刮过石缝发出呜呜的响,像极了三年前最后那场冒险里,龙啸过后剩下的余音。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林晚皱了皱眉,抬脚往狭道里走。靴底碾过碎石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走了不到五十米,前面的光线忽然暗了下来。
她下意识摸向腰侧的信号枪,指尖刚碰到枪柄,就听见阴影里传来一声低低的、带着点哑的笑。
“三年不见,警惕性还是这么差。”
林晚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这个声音,她删了三百次联系方式,拉黑了所有共同好友,甚至刻意避开了所有和前冒险队相关的聚会,就是怕再听见。
她慢慢抬起头,看见阴影里的人一步步走出来。三年前还带着点少年气的轮廓现在已经完全长开,黑色的作战服衬得肩宽腰窄,下颌线绷得很紧,眼尾比以前多了道浅疤,反倒衬得那双漆黑的眼更沉,像浸在寒潭里。
是沈砚。
林晚的指尖死死攥着登山杖,指节都泛了白,一句话都不想说,侧身就想往旁边让。可狭道太窄,她刚动了动胳膊,就被他伸手按在了崖壁上。
冰凉的山石硌得后背疼,他掌心的温度透过防风服的布料传过来,烫得她一哆嗦。
沈砚,你松手,我还有任务。


任务?是官方特聘的龙域向导任务,还是躲着我的任务?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热气扫过她的耳尖,林晚偏头躲开,心脏跳得快得要撞破肋骨。她抬眼去瞪他,刚好对上他的视线,才发现他眼底翻涌着的情绪浓得吓人,根本不是她以前熟悉的少年意气。
他慢慢抬起另一只手,掌心摊开,里面躺着半块泛着银蓝光晕的龙鳞。
那龙鳞边缘还留着当年被龙爪划出来的缺角,是她三年前临走前,狠狠砸在他脸上的东西。
林晚的呼吸猛地顿住。
你还留着这个干什么?我以为你早就扔了。


扔了?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半点温度都没有,指腹轻轻摩挲着龙鳞的表面,目光落在她脸上,像要把她这三年的空白都刻进眼里。

林晚,你当年一声不吭就走,删了我所有联系方式,连队里的解散饭都没吃,就留了这么半块破龙鳞给我,你觉得我会扔?
他往前凑了凑,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数清他眼睫上沾的细灰,林晚甚至能闻见他身上熟悉的松木气息,混着龙境的潮气,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我找了你三年,所有你可能去的地方我都找遍了,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肯再沾龙境的边。
他的掌心按着她的肩膀,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另一只手攥着那半块龙鳞,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现在好了,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林晚的喉咙发紧,张了张嘴刚要说话,耳麦里忽然传来后勤组尖锐的警报声,刺得她耳膜疼。

林向导!快跑!狭道尽头有成年炎龙苏醒了,热能值已经爆了!我们已经通知其他队伍往你那边赶——
她心里一沉,刚要推开沈砚往回撤,就听见他低低地开了口,语气是她从未见过的偏执和笃定。

不用赶。
他抬手按住她的耳麦,指尖擦过她发烫的耳垂,目光锁着她的脸,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这一次,龙境的任务,还有跑了三年的你,我都要拿回来。
林晚的心脏猛地一跳,刚要反驳,就听见狭道尽头传来一声震得山石都在抖的龙啸,沈砚忽然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后背硬生生扛住了一块掉下来的碎石。
他闷哼了一声,却把她搂得更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裹着龙啸的余响,清晰地传进她耳朵里。

躲好,敢再跑一次,我就把你绑在我身边,这辈子都别想离开。
林晚趴在他怀里,鼻尖全是他身上的松木气息,掌心刚好抵在他胸口,能感觉到他和自己一样快的心跳,还有他揣在作战服内袋里,那半块龙鳞硌人的棱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