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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金屋藏溪陆清溪

晨光漫过椒房殿的飞檐时,陈阿娇已经起了。

她坐在妆台前,春兰替她梳好发髻,正要取那支赤金凤钗来插,她摆了摆手:"今日不必太隆重,一支白玉簪就够了。"春兰应了,又从妆奁里取出昨日那琉璃小瓶。陈阿娇接过来,往手背上滴了一滴灵泉露珠,清冽的香气漫开,她整张脸顿时泛起一层莹润柔和的光泽。二十二岁的陈阿娇本就明艳张扬,此刻愈发肤光胜雪,眉目浓丽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春兰偷偷吸了吸鼻子:"娘娘今日用的什么香?真好闻。"

陈阿娇笑了笑没答话,起身走到案前,铺开一卷空白竹简。她从空间里取出那卷早已准备好的文稿——是她在灵泉空间里连夜用汉隶誊好的《女则》。这本后来被称作《女则》的书,其实是一卷关于女子修身立德、持家处世的箴言集,言辞温婉而条理分明,比当下宫中流传的《女诫》要开明通达得多。她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会泄露"穿越"痕迹的内容,才提起笔,在卷首工工整整写下"女则"二字。

"春兰,"她搁下笔,"将此书抄录十份,用上好的绢帛装裱。一份送去偏殿卫姬处,其余的分送后宫诸位——美人、良人、八子,各一份。"

春兰捧着竹简愣了一下:"娘娘……都送?"

"都送。"陈阿娇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后宫姐妹同处一处,有好东西自然要共享。你亲自去办,就说是我亲自写的,给姐妹们闲时翻阅解闷。"

春兰响亮地应了,捧着竹简快步出去。

偏殿里,卫姬正在窗下绣一方帕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春兰笑眯眯地进来,将一卷装裱精美的绢帛双手奉上:"卫夫人,这是皇后娘娘亲自写的《女则》,特命奴婢送来给您。"

卫姬放下绣绷,接过绢帛展开。入目是工整秀丽的汉隶,字字清晰,句句温润。她从头看了几行,眼眶忽然就热了——上面写的不是《女诫》里那些"卑弱顺从""敬慎守节"的老话,而是讲女子当"明理自立""温而不屈",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让人心头一暖的从容。她将绢帛贴在胸口,声音有些发哽:"替我多谢皇后娘娘……这份心意,我收下了。"

与此同时,宫中各处都收到了这份意外之礼。住在披香殿的一位美人翻了几页,回头就跟侍女说:"皇后娘娘的字真好看,比司书局的博士写得还端正。"住在长秋宫的一位良人读完"夫妻相敬如宾,非唯男子之事,女子亦当以诚待之"一句,沉默许久,把绢帛仔仔细细收进了妆匣最深处。

陈阿娇没有亲自去送。她坐在椒房殿里,听春兰一桩一桩回报各宫的反应,嘴角始终含着一抹浅笑。二十二岁的身体端坐在凤椅上,面容明艳秾丽,通身气度从容温雅。可谁也不知道,她的另一副灵魂此刻正在灵泉空间里蹦蹦跳跳地换衣裳。

午时刚过,春兰退下去歇息了,殿门一关,陈阿娇便靠在榻上阖了眼。灵泉空间里,十五岁的陆清溪已经换好了一身寻常富户人家少女的衣裳——月白色交领襦裙,外面罩一件浅碧半臂,头发挽成双鬟,插了两支银簪。她从空间出口落在长安城西市一条僻静的巷子里,拍了拍裙摆上的灰,深吸一口人间烟火气,迈步走进了熙攘的街市。

长安城的午后热闹非凡。陆清溪一路打听到了平康坊,长安城最大的青楼聚集地。她站在那座最气派的楼前,仰头看了一眼匾额——"醉花楼"。金漆大字,三层的雕花楼阁,即便是白天也挂着红纱灯笼,空气里飘着残酒和脂粉的甜腻气息。

她轻轻弯了弯嘴角,抬脚走了进去。

一个时辰后,醉花楼的鸨母拿着厚厚一袋金饼,笑眯眯地签了契书。楼里的姑娘们面面相觑,看着面前这个十五岁的小姑娘——面如满月,眼如春水,两个梨涡深深浅浅地漾着,笑起来甜得像刚蒸出来的米糕,却轻描淡写地买下了整座醉花楼。

"从今日起,"陆清溪站在大堂中央,环顾四周,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此楼更名为'清溪书坊'。不做皮肉生意了,改卖书。愿意留下的姑娘们,我按月发月钱,愿意走的,我另给遣散银子,决不为难。"

大堂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不知是谁先笑了起来,接着是一片叽叽喳喳的议论声。陆清溪也不急,把后续的事交给了一位自愿留下的、识文断字的姑娘打理,自己转身上了三楼。

三楼有一间朝南的雅室,窗明几净,正对着街市。她关上门,从空间里取出一叠厚厚的稿纸——《金屋藏娇》和《沉香如屑》的手稿。这两部书在空间里早已被转换成了工工整整的汉隶,故事跌宕起伏,词句精致华美,一册是讲帝王与皇后的离合悲欢,一册是神仙妖灵的缠绵情爱,都是她在二十一世纪从图书馆借来、在空间里"转化"过的。

她铺开纸研了墨,自己先抄了一页开头,然后放下笔,心念一动——从空间里"请"出了两个人。

"神秘人甲"和"神秘人乙"。

其实这是她用空间的能力从自己的身体里"分化"出来的两缕意念,化作了两个身形模糊的黑衣人,面容藏在斗篷的阴影里看不真切,可抄起书来比谁都快。他们一个坐在东窗下,一个坐在西窗下,一人一卷,埋头抄写,笔走龙蛇,字迹竟比陆清溪自己写的还要整齐三分。

她站在窗前,双手撑着窗沿,望着楼下街市来往的人流,忽然弯了弯嘴角。至于"东家"是谁——她在契书上留的名字是"清溪",可真正的出资人嘛……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窗棂的薄尘上慢慢写了一个"彻"字,然后又轻轻把它抹掉了。

权当你入股了,少年天子。

三日后,清溪书坊开门营业。

第一批抄好的《金屋藏娇》和《沉香如屑》各二十册,摆在书架上,封面上是陆清溪亲自题写的书名,隶书端正清秀。头三天来的人不多——平康坊的文人墨客们还当这儿是青楼旧址,探头探脑地张望。可不知是谁第一个买了一册《金屋藏娇》回去,看完之后连夜跑来又买了三册,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了。

到了第五日,清溪书坊的门槛快被踩破了。

"掌柜的!《金屋藏娇》还有没有?"

"《沉香如屑》第三卷呢?后头的什么时候抄出来?"

一个穿着青衫的年轻书生靠在书架旁,手里捧着《金屋藏娇》看得入神,翻到男女主角隔着宫墙相望的那一段,竟然红了眼眶,偷偷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旁边一个中年文士看他这副模样,嗤笑一声:"看个话本子也至于?"自己拿起《沉香如屑》翻了两页,然后就沉默着、沉默着,一口气把整册看完了,抬起头来茫然地问:"后面呢?后面没了?"

"没抄完呢!"柜台后面的姑娘笑盈盈地说,"过两日再来,有新到的。"

角落里,两个穿着绸衫的贵妇人压低了声音议论:"你瞧这《金屋藏娇》里写的那个皇帝,像不像宫里那位?""嘘——不要命了?""可是你看他对皇后的态度,前面冷着,后面又后悔了……""哎呀别说了,快去问问掌柜下一册什么时候出。"

陆清溪坐在三楼雅室里,推开一条窗缝,听着楼下传来的熙攘人声,把脸埋在臂弯里笑出了声。

她又拿起笔,在那叠稿纸的末尾,添上了一行新字:敬请期待第四卷。

楼下的热闹一直持续到黄昏。最后一位客人是方才那个青衫书生,他捧着刚买到的《沉香如屑》续册走到门口,忽然回头问柜台:"掌柜的,这书的作者……是个什么样的人?"

柜台后的姑娘想了想,照着陆清溪吩咐的话答:"是个……藏在月亮里的人。"

书生怔了怔,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书册,笑了,没再多问,推门走进了暮色里。

三楼窗边,十五岁的陆清溪趴在窗沿上,望着那个书生远去的背影,梨涡深深,眼底亮晶晶的。晚风拂过她的脸颊,吹起额前几缕碎发。她身后,两个黑衣斗篷人仍然伏在案上默默抄书,笔声沙沙,像春蚕食叶。

清溪书坊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映在长安城渐沉的暮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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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大唐贞观年间·长安皇宫立政殿】

午后刚过,天幕便亮了。

这一回映出的是长安城热闹的街市——平康坊、醉花楼、金漆的匾额被人摘下,换上了一方崭新的木匾,上书"清溪书坊"四个字。一个十五岁的白衣少女站在匾额下仰头看,梨涡浅浅,笑得像偷到了蜜的猫。

长孙皇后端着茶盏的手一顿:"她出宫了?还……买了一座青楼?"

李世民负手站在她身旁,眉梢微微挑起:"不止买了。改成了书坊,卖书。"他眯着眼看光幕中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生意还挺好。"

光幕里的画面又变了。书坊中,书架前挤满了人,书生、文士、甚至几个穿着不俗的女眷,人手一册书看得入神。有人擦眼泪,有人拉着掌柜追问"后文何时出",有人靠在墙角一翻就是大半日。

"她写了什么书,能让人这样着迷?"李世民好奇地凑近了些。光幕恰好掠过一册摊开的书页,上头写着——"金屋藏娇"四个字。

长孙皇后忍不住笑了:"写的是汉武帝自己的事?那她可真是……胆子大。"

"何止胆子大。"李世民摇了摇头,笑意却止不住,"她让刘彻当了自己书坊的东家——你看那张契书上,出资人写的是'彻'字。刘彻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长安城书坊的幕后东家呢。"

光幕渐渐淡去,最后定格在十五岁的陆清溪趴在三楼窗沿上、望着暮色微笑的画面。晚风吹起她的碎发,那张脸柔和清透,梨涡深深,眼底有光。

长孙皇后看了许久,轻声说:"这个姑娘,臣妾越来越喜欢了。"

李世民从背后揽住她的肩,笑了一声:"朕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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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叶罗丽仙境·花蕾堡】

"她又出宫了!还买了一座青楼!"

王默的声音震惊得变了调。月光下,天幕映出长安城的街市、清溪书坊的匾额、一屋子埋头看书的人。

陈思思推了推眼镜,表情复杂:"她把青楼改成书坊,然后卖她空间里带过来的书……这是在用文化改变汉武帝时期啊。"

"《金屋藏娇》?她写刘彻自己的故事?"孔雀仙子歪了歪头,"汉武帝本人要是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他暂时不知道。"颜爵摇着扇子,笑得意味深长,"可她留在契书上的出资人名字是'彻'。她早就把刘彻拉进来了,只是他自己还不知道。"

灵公主站在花丛中,望着光幕里挤满人的书坊、专注看书的书生、擦眼泪的女眷,温柔地笑了:"她让很多人看到了不一样的故事——帝王也会有后悔的时候,神仙也会有痴心的时候。这些书在改变长安城的人心呢。"

白光莹抱着光球飘到前面,忽然"咦"了一声:"她身后那两个黑衣人是什么?气息好奇怪——像是从她身上分出去的?"

"管他是什么呢。"王默捧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反正我觉得她好厉害!"

天幕最后一缕光消散时,花蕾堡的月光轻轻晃了晃。春风穿过花海,送来一阵甜甜的书墨香——像是从很远很远的汉代长安城,顺着风飘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