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仑,你吃了好多。”
青耕拂开身旁那人拿果子的动作,将果篮朝萧无衣这边递去。
萧无衣看着二人,再拿过一颗果子放入口中。
嗯,这颗好像更甜。
她心悦于我?
哦不。准确地来说,是她心悦于这具身体的主人。
离仑。萧无衣回想了下,此前并未听到过这个人的,想来是什么无名之辈吧。
离仑的脸色更臭了点,拾起身旁的一颗石子,砸入了荒海中。
离仑:“人间现下起了疫病,人人惶恐,自顾不暇,那些热闹盛景,只怕是见不到了。”
青耕:“此时正处旱季,人间极易出现疫病,一场灾,一次难,不知有多少人因此受苦。”
离仑说,“这天下有朝廷,有官府,哪里轮得到我们来操心?”
萧无衣听到自己开口,“若是这些州府官员有用,我们自是不用操心。听说这疫病来势汹汹,只怕,背后还有别有用心之人,在筹谋算计些什么。”
离仑看了眼他,与青耕道,“你不是想去人间么?应是快了。”
萧无衣又听到自己问,“那你要去吗?”
离仑将头扭到一边,“我就是去看看,我可不会随便插手人间的事。”
萧无衣看到青耕与他对视,笑意多了些。
离仑走后,两人一同坐于岸边。
萧无衣认真听着两人的谈话,“离仑向来不管人间事,他去人间,是怕你出事。”
萧无衣感受到心下好似被什么堵住,有些疼,声音也变得更沉,“我能有什么事?”
青耕低下头,湖面倒映着两人的身影,被烛光拉得更长,青耕不知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自己,“会有办法的。”
萧无衣没听到他说什么,只是顺着水中的倒影看向这个身体的面庞,长发拖尾,他先对上的,是那双闪动的眼睛,其中情绪晦涩难懂。
好像背负了许多很重的担子,也好像,是带了某些妥协。
萧无衣没去细想这个人究竟有着怎样的故事,叫他震惊的是,那人的脸,竟然与他长得一模一样。
竟然真的一模一样。
他心下惊起一片波澜,方才听着声音,他只是觉得有一点熟悉,不曾想,他和他,竟然有这样一张脸。
他究竟是谁?这里究竟是哪里?
两人坐在那里,很久都没有说话,萧无衣得不到再多的信息,他们彼此陪伴在身边,像过去无数个一同这般度过的良夜一样,默契地相伴,相守。
青耕如往常一般睡去了,她靠在礁石上,听着海浪的声音,一点防备也没有。萧无衣静静地看着她,素白的面容上温和平静,与她醒来的时候并无什么差别。
倒是这个身子的主人,在她醒着的时候目光落在苍茫海面上,一动不动的,现下缱绻流连在她的身上,许久也没移开。
萧无衣也看了良久,心下越来越不平静。
他凭空拿出了一件披风,不知从何处变出来的,萧无衣不得其解,眼睁睁地看着他将披风盖在她的身上,借着这样的靠近,为她理了下额角的碎发。
萧无衣感受到心下跳得厉害,像是什么东西在乱撞,又急又乱,他一时分不清这些情绪是他自己的,还是这具身子的主人的。
他努力地想要移开眼睛,或者闭上目光,静心调息,可那双目光,却怎么也收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