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0713再就业男团同人文  公子于鑫     

自己做饭的小狗

一个不解铺

回到不解铺时,前堂的卦桌已经被王铮亮挪回了原位,桌面上摊着半卷没写完的符纸。

他把王栎鑫往软垫上一搁,又把那枚凝结了怨气的黑珠用玉瓶收好,这才转身去泡茶。

张远变回鹦鹉,蹲在匾额上梳理被风吹乱的羽毛;陆虎一头扎进后院水池里,咕嘟咕嘟冒着水泡给自己降温;苏醒靠在藤椅上,把捆着灰袍人的麻绳打了第三个死结,确认万无一失才放下心来。

陈楚生把风衣挂好,在桌边坐下,指尖轻轻拨弄着茶杯盖子。

“案子结了。”他开口。

“嗯。”王铮亮应了一声,把泡好的茶推到他面前,“还好这地龙不多。”

陈楚生端起茶杯,目光落在院墙上被风吹动的爬藤上,“应该能自在几天吧!”

王栎鑫趴在软垫上,耳朵动了动,没有插话。

他的灵力回来了,耳朵又听得见院墙外的蛐蛐叫了,厨房里飘出苏醒方才顺手热上的肉包子香,陆虎在水池里哼唧着要人扔西瓜,张远在匾额上絮絮叨叨地跟王铮亮告状说他今天飞得太累得加餐。

他把下巴搁在爪子上,舒舒服服地呼出一口气。

苏醒打电话给了家里,老苏也派兵过来将人抓去压入牢,这件事也告一段落。

明府那头,继夫人亲自熬了参汤送来不解铺,说是给几位小爷补身子。

王铮亮没推辞,只说了句“二公子的蛊根已拔,后续温养按方子来便是”,继夫人千恩万谢地走了,临走前还特意蹲下来,摸了摸王栎鑫的脑袋,眼圈又红了一回。

王栎鑫这回没躲,乖乖让她摸了两下,等人走了才甩了甩耳朵,把脑袋埋进陈楚生怀里闷声道:“她手挺软的,就是太爱哭了。”

陈楚生低头捏了捏他的耳尖,没说话,唇角倒是弯了一下。

夏日虽然炎炎,但三小只每天依然乐此不疲地帮邻里邻居做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找钥匙、撵耗子、哄哭闹的小孩,日子过得比院子里的石榴花还热闹。

这天王栎鑫从外面野完回来,叼着一根不知哪家小孩塞给他的糖葫芦,蹦蹦哒哒地蹿进后院,准备往自己那个铺着软缎的小窝里一瘫,舒舒服服地舔完这串甜食。

可他绕着院子转了三圈,鼻尖贴着地面嗅了又嗅,硬是没找着自己的狗窝。

“嗯?”王栎鑫愣住,耳朵竖得笔直,又绕着石榴树、石桌、水池边仔仔细细搜了一遍,连墙根底下那丛杂草都扒拉开了,依旧空空如也。

他那张软乎乎的、垫着旧棉袄、被他啃得边角起毛的小窝,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他傻了眼,叼着糖葫芦蹲在院子中央,脑袋左转右转,又跑进屋里每个房间转了一圈,没有,哪儿都没有。

他又去前堂卦桌底下瞅了瞅,又去厨房灶台旁边瞄了瞄,连苏醒那辆宝贝汽车的座椅底下都探进脑袋嗅了嗅,依旧一无所获。

“亮哥?生哥?苏醒?”王栎鑫扯着嗓子喊了几声,院子里静悄悄的,只听见陆虎的水盆被风撩动的水声。

他又跑到后院门口朝巷子里张望,街道空荡荡,太阳已经西斜,把人和物的影子都拉得老长。

三个大人两只动物都不在。

王栎鑫的耳朵耷拉下来,下巴搁在前爪上,尾巴没精打采地扫着地上的灰。

糖葫芦含在嘴里,甜味都没那么香了。

他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肚子开始咕咕叫,天边的云彩从橘红变成了灰蓝,夏夜的凉意慢慢从墙根底下渗上来。

“完了,没人做饭。”王栎鑫蹲在石桌上,看着空荡荡的厨房,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周身泛起柔和的白光,绒毛间溢出细碎的光点,身形在光芒里一点点拉长。

等白光散去,石桌上坐着的已经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黑发软软地搭在额前,身上只余几片没化干净的绒毛,两条腿悬在半空晃荡,头顶那对毛茸茸的白色狗耳朵,照例竖得笔直。

他跳下石桌,光脚踩在微凉的地砖上,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胳膊腿,脸一红,赶紧跑进陈楚生屋里翻了件宽大的旧白衫套上。

袖子长得盖过指尖,下摆垂到膝盖,他把自己裹得像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狗,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走进厨房。

“炒个蛋炒饭总不难吧?”王栎鑫踮着脚从碗柜里摸出两个鸡蛋,又从米缸里舀了半碗米,笨手笨脚地淘洗、点火、倒油。

油锅“刺啦”一声响,他吓得往后一跳,耳朵“唰”地贴住头皮,手里的鸡蛋差点直接摔进锅里,蛋壳碎了大半,蛋液裹着碎壳一起滑了下去。

“完了完了完了……”他手忙脚乱地拿筷子去捞碎壳,可指尖刚碰到油锅边沿,被热气一烫,又是一缩,整个人重心不稳往旁边一歪,膝盖磕在灶台角上,疼得他“嗷”了一声。

更要命的是,他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正在急速流失,指尖的白光开始若隐若现地闪烁,维持人形的力量像沙漏里的细沙一样一点点漏掉。

“不行不行,可不能变回去,不然掉锅里就成炖狗肉了!”王栎鑫咬着牙稳住身形,一边手忙脚乱地翻炒锅里的蛋炒饭,蛋已经糊了半边,米饭黏成一团,颜色黄一块白一块,卖相惨不忍睹。

他赶紧拿锅铲把糊饭盛进碗里,戳了一口塞进嘴里,顿时皱起眉头,咸得他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哇,好咸!亮哥他们到底去哪了……”他闷闷地把脸埋进胳膊里,头顶的狗耳朵委屈地耷拉着,连那对尖尖的小狗牙都没力气露出来了。

没有多久王栎鑫就变回原样,陈楚生衣服刚刚好把他盖个完全,算了,睡一觉好了。

另一边,哥哥们正走在常沙市最热闹的长街上,暑气被傍晚的风吹散了些,但是还是热的很。

陆虎那副圆滚滚的橘猫模样,此刻正扒着熟食铺的柜台,两只前爪搭在边沿上,鼻子一耸一耸地嗅着刚从卤锅里捞出来的酱猪蹄,口水差点滴在人家的柜面上。

张远蹲在铺子门口的招牌上,雪白的羽毛被晚风撩得微微蓬松,闻言立刻扑棱着翅膀飞下来,落在苏醒肩头,拿喙啄了啄苏醒的耳垂:“别光给他买!说好了我也要挑的!前面那家杂货铺新进了一串琉璃铃铛,我老远就看见了,亮晶晶的!”

苏醒被他啄得歪了歪脑袋,无奈地伸手把他从肩上摘下来,托在掌心里:“买买买,今天你俩都是大爷。”他转头看了眼正站在布庄门口挑布料的王铮亮和陈楚生,“亮哥,生哥,你们挑完了没?这边俩祖宗快把人家铺子掀了。”

王铮亮正捻着一块靛蓝色的棉布,指尖摩挲着布面的纹路,头也没抬:“急什么,给栎鑫挑窝呢,得选个透气又厚实的,他那爪子爱挠,太薄的撑不了三天。”

陈楚生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卷浅灰色的粗麻布,对着光看了看:“这料子结实,磨不烂,就是颜色素了点,栎鑫喜欢五颜六色的。”

“素点好,”王铮亮接过那卷麻布,又顺手从架子上抽了一捆编好的艾草条,“回头我在垫子里缝一层艾草,驱蚊的,省得他每天半夜挠爪子,挠得床板都响。”

苏醒凑过来看了一眼,啧啧两声:“亮哥你这手艺都快赶上绣娘了,又是缝窝又是编艾草的,王栎鑫真是好命。”

王铮亮把东西往他怀里一塞,“付钱。”

苏醒认命地掏荷包,张远趁机从他掌心飞起来,扑棱棱落到杂货铺的柜台上,拿喙点了点那串用红线穿着的琉璃铃铛,冲老板歪了歪脑袋。

陆虎那边也已经得手了,用嘴叼着油纸包好的酱猪蹄,兴冲冲地跑过来,把猪蹄往苏醒脚边一放,仰头看他,圆眼睛里满是期待。

苏醒弯腰拎起油纸包,掂了掂分量,嘴角一抽:“你确定这是猪蹄?不是整只小猪?”

“你管我!”陆虎甩了甩尾巴,又凑到王铮亮腿边蹭了蹭,“亮哥,栎鑫那个窝挑好了没?”

王铮亮把挑好的布料和艾草捆成一卷,站起身来,目光往长街尽头扫了一圈:“也该回去了。”他顿了顿,又说,“不过要是碰到栎鑫,倒是能让他自己挑挑颜色,他可是挑得很。”

“他肯定在街上野呢,”张远叼着装铃铛的小布袋飞回来,落在陈楚生肩头,拿喙理了理翅膀,“指不定又跟哪家小孩混在一块儿要糖吃。”

陈楚生笑了笑,没说话,只抬手把张远嘴边的布袋带子整了整。

几个人沿着来路往回走,陆虎叼着猪蹄,张远蹲在陈楚生肩上,苏醒拎着大包小包,王铮亮抱着那卷艾草布,陈楚生走在最后,目光时不时往街边巷口扫一眼,像是在找什么。

可一路走回不解铺门口,他们谁也没看见那只通体雪白的灵狗。

“栎鑫?”苏醒推开院门,喊了一声。

院子里静悄悄的,王铮亮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厨房的方向。门虚掩着,里头隐隐飘出一股焦糊的味道。

他走过去推开门,灶台上歪着一只炒锅,锅底糊了一层黑乎乎的米饭,碗柜的门敞着,地上掉了两瓣碎鸡蛋壳,案板上还搁着一只碗,碗里盛着半碗颜色惨淡、咸味冲鼻的蛋炒饭。

而灶台边的地砖上,陈楚生那件宽大的旧白衫被揉成一团,底下鼓起一个毛茸茸的小包,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王栎鑫正蜷在那件白衫里,睡得人事不省,四条腿缩在肚皮下,尾巴尖搭在鼻子上,耳朵软塌塌地贴着脑袋,只有那对粉色的肉垫露在外面,上面果然又被蚊子叮了两个小红包。

屋里安静了片刻。

陆虎把猪蹄放在门槛上,探头往里看了一眼,橘色的毛炸了一圈:“栎鑫……做饭了?”

张远飞进厨房,绕着灶台转了一圈,看着那锅焦糊的蛋炒饭,羽毛抖了抖,难得没有立刻开口嘲笑。

陈楚生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把那件白衫轻轻掀开一角,露出底下睡得正香的白狗。

王栎鑫被他的动作惊动,迷迷糊糊睁开一条眼缝,看见是陈楚生,含糊地哼唧了一声,又把脑袋往他掌心里拱了拱。

“生哥……你们回来了……”他声音还带着浓浓的睡意,“我做饭了,我好饿。”

陈楚生低头看着他那双被蚊子叮得发红的爪子,又看了看灶台上那碗咸得要命的蛋炒饭,沉默了两秒,然后弯腰把整只狗连人带衫一起捞起来,轻轻托进臂弯里。

“饿了怎么不知道出去找我们。”他声音平淡,可指尖已经轻轻揉上王栎鑫那对红肿的肉垫。

王铮亮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苏醒手里那卷还没拆开的艾草布,半晌,轻轻叹了口气。

“都别站着了,进来收拾。”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头也没回地加了一句,“那蛋炒饭……糊了就糊了吧,人没事就行。”

苏醒拎着东西跟进屋,路过陈楚生身边时低头看了一眼他怀里那团蔫头耷脑的白狗,忍不住伸手戳了戳王栎鑫露在外面的耳朵尖:“行啊你,都会开火了,下次是不是要把房子点了?”

王栎鑫把脸埋进陈楚生臂弯里,声音闷闷的,“没变炖狗肉很不错了。”

陆虎这时叼着猪蹄挤进厨房,把油纸包往桌上一放,凑到王栎鑫面前闻了闻:“没事没事,你看我给你带了猪蹄!分你一半!”

张远站在柜顶上,终于忍不住接话:“猪蹄分他一半,那他做的这碗咸饭你是不是也要分一半?”

陆虎看了看那碗颜色诡异的蛋炒饭,“算了算了,我大方不接受别人的大方,嘿。”

陈楚生低低笑了一声,抱着怀里那团暖烘烘的小狗往外走:“行了,我先带他去敷一下爪子,亮哥,那艾草窝今晚能缝好吗?”

王铮亮已经在院子里摊开了布料,艾草的清香混着晚风飘过来:“缝不好他晚上和你睡床不就是了。”

夏天王栎鑫不爱睡床,因为他体热,和陈楚生睡就更热了,如果是冬天他是很愿意的。

王栎鑫趴在陈楚生肩头,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忙着缝窝的王铮亮、蹲在桌上拆琉璃铃铛挂绳的张远、正小心翼翼把猪蹄分作两份的陆虎、还有靠着门框剥橘子的苏醒,耳朵轻轻抖了抖,把脑袋重新埋进陈楚生颈窝里,舒舒服服地呼出一口气。

夏夜的风从院墙外吹进来,裹着栀子花的香气和远处隐约的虫鸣,石榴树的叶子在月光下晃出一片碎银似的光影。

不解铺的后院里,灯还亮着,笑声和犬吠混在一起,热热闹闹地融进了常沙市漫长的夏天里。